第11章 兵临城下,苏定方请领“斩首”令!
斥候亲卫带来的紧急军情,让大堂内刚刚燃起的气氛降至冰点。
黑风寨!
两千悍匪!
这几个字眼,让刚刚还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马周和公输班,脸色变得煞白。
马周身为博州人,对周边郡县的情况有所了解。
他立刻上前一步,神情凝重的对李恪说:“殿下,这黑风寨不可小觑!寨主黑旋风,本是前朝乱军中的一名悍将,手段毒辣,手下聚集的皆是亡命之徒。他们盘踞在梁州与秦州交界处的黑风山,已有数年之久,兵精粮足,寻常州县的府兵,根本奈何他们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
“传闻,他们与本地不少乡绅暗中勾结。往年秋收之后,他们必然下山劫掠,官府都只能闭门自保。今年,他们来得比往年更早,规模也更大,目标很明确!”
马周的目光,下意识的飘向了府库的方向。
那里,堆放着成堆的土豆。
李恪的眼神冷了下来。
真是好算计。
自己刚刚断了那些乡绅的财路,他们的“盟友”就兵临城下了。
这是打算用武力来抢。
想用刀,抢走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
公输班站在一旁,嘴唇有些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是个匠人,不是军人,听到两千悍匪压境的消息,本能的感到恐惧。
“殿下,我军新募,皆是些没摸过刀的流民,如何是那积年悍匪的对手?依臣之见,应立刻关闭城门,以坚守为主,万万不可出城浪战啊!”马周的脸上,满是忧虑。
在他看来,梁州这点家底十分脆弱,经不起任何风浪。
一旦战败,民心、军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然而,李恪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苏定方的身上。
他发现,这位刚刚被自己拜为梁州兵权执掌者的宿将,脸上没有紧张和恐惧,他的目光锐利,透出光芒。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李恪心中一动。
“苏将军,你怎么看?”
苏定方上前一步,洪亮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殿下,马长史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一个字都没错。”
马周闻言,神色稍缓。
但苏定方的下一句话,让他更加紧张。
“但是,我们不能守。”
“为何?”李恪饶有兴致的问。
苏定方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小木杆。
“殿下请看,黑风寨匪徒两千,我军三千。从人数上看,我们占优。”
他的木杆在代表梁州城的模型上点了点。
“但马长史也说了,敌军是悍匪,是百战余生的亡命徒。而我军呢?是刚刚放下锄头,连队列都走不齐的新兵。他们的家人,就在城里。一旦被匪军围城,听着城外的叫嚣,看着敌人的凶焰,军心必乱,甚至可能不战自溃。”
苏定方的话,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李恪深以为然。
这支新军的凝聚力,完全建立在能吃饱饭、能分田地的希望上。
这种希望很美好,但也很脆弱。
一旦让他们直面死亡威胁,他们会不会为了保命而瞬间崩溃,谁也说不准。
“更重要的是,”苏定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军的装备,实在是……不堪一击。”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末将昨日巡视军营,清点武备。三千新兵,能用的制式横刀不足三百柄,长矛五百杆,弓箭一百张,箭矢不足三千。至于铠甲,除了殿下您的百余亲卫,其余人,身上穿的都是麻布衣。”
“就凭这些农具都不如的兵器,去和那些舔血为生的悍匪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
大堂内的气氛很压抑。
苏定方用冷静的语言,剖析出了残酷的现实。
兵员素质、武器装备,他们被敌人全方位碾压。
马周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既如此,将军为何还说不能坚守?”
苏定方抬起头,眼中充满战意。
“正因如此,才不能守!”
“困守孤城,是死路一条!我军士气会一日不如一日,而敌军只会越来越嚣张。我们唯一的生机,就在于主动出击,在他们尚未合围之前,用一场迅速的胜利,打掉他们的傲气,打出我军的军魂!”
“不可!”马周立刻反对,“将军,这是拿我们梁州全部的家底去赌博啊!一旦输了,我们就万劫不复了!”
“不赌,才是等死!”苏定方寸步不让,“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军看似弱小,但也有优势。我们是保家卫园,有必死之心!敌军是乌合之众,看似凶悍,实则为利而来,一旦受挫,必将各自奔逃!”
他转向李恪,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殿下!末将请命,亲率三千新军,于城外设伏,聚而歼之!”
“末将愿立军令状,此战若败,末将自刎于殿前,以谢知遇之恩!”
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定方,再看看一旁忧心忡忡,苦苦劝谏的马周,李恪陷入了沉思。
他飞速权衡利弊。
如果守城,梁州的威信会一落千丈,他这个吴王殿下也会沦为笑柄,更会让暗处的乡绅看清他的虚实,招来更多麻烦。
而苏定方的计划,很冒险。
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是巨大的。
这一战如果成功,不仅能打掉黑风寨,消除外部威胁,还能缴获物资装备,做到以战养战。更重要的是,可以用一场胜利为新军注入军魂,震慑梁州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他要的,是一个能实现他理想的王国。
而王国,是靠铁与血铸就的,不是靠妥协和退让换来的!
李恪的眼神变得锐利。
“马长史。”他缓缓开口。
“臣在。”
“你的顾虑,本王明白。但富贵险中求,基业亦是如此。”
李恪走到苏定方面前,亲手的将他扶起。
“苏将军,本王信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决断。
“本王就陪你,赌这一把!”
“从现在起,梁州所有兵马,由你全权调动!所有军务,由你一人决断!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打赢这一仗!”
“末将,遵命!”苏定方激动的浑身颤抖,眼中隐有泪光。
士为知己者死!
殿下这份信任,让他热血沸腾!
“谢殿下!”马周长叹一声,知道无法挽回,只能躬身领命。但他眼中,依旧充满忧虑。
会议结束,李恪单独留下了苏定方。
“将军,具体的方略,可有腹稿?”
苏定方神情恢复了冷静,指着沙盘道:“殿下,敌军势大,我军孱弱,正面决战必败无疑。唯一的胜机在于斩首!”
“斩首?”
“没错。匪军虽众,但核心不过是寨主黑旋风和他身边数百亲信。只要我们能迅速击溃他们的中军,斩杀其首脑,剩下的一千多匪众,不过是待宰的羔羊,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李恪点了点头,这和现代的斩首战术很像。
苏定方继续道:“所以,末将的计划是,示敌以弱,诱其深入,而后集中我军精锐,直插其心脏!一战定乾坤!”
他的计划,大胆而周密。
李恪听着,不住的点头。
然而,就在李恪以为万事俱备之时,苏定方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殿下,方略虽好,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看着李恪,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无奈。
“执行斩首战术的精锐,必须装备精良,至少,要有坚甲利刃。否则,冲不进敌阵,一切都是空谈。可我们……什么都没有。”
苏定方深深一揖。
“末将把练兵的压力,都担在身上。但这神兵利器的压力,只能交给殿下了。若无神兵,此战,末将……只有五成把握。”
李恪的心一沉。
五成把握。
这已经是苏定方这种级别的将领,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能给出的最高承诺了。
但这不够。
他不能拿自己全部的身家去赌一个五五开的局面。
他要十成把握!
……
夜色已深。
都督府外的新兵营地,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得到授权的苏定方,立即行动起来,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没有给新兵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匪寇就在三十里外!他们随时可能冲过来,杀了你们的父母,抢走你们的妻儿!你们手里的锄头,就是你们唯一的武器!”
“不想死,就给老子练!”
“举枪!刺!再刺!”
“跑起来!绕着营地跑!跑不动的人,没有饭吃!”
整个营地,回荡着苏定方和亲卫们嘶哑的吼声,以及新兵们沉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肃杀的气氛。
李恪站在远处的高坡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刚刚还面带菜色的流民,此刻正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重复着最基础的军事动作。
他看到他们眼中交织着恐惧、疲惫,和一丝被激发出的血性。
苏定方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神兵利器……
李恪抬起头,望向了梁州城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落在了城中心那片刚刚破土动工的工地上。
格物院。
那里代表着工业、技术和武装。
李恪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在心中默念。
“神兵利器……系统,这一次的签到机会,必须在能获得强军之法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