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窝就让林将军稀饭泥
林辰没心思留在殿中寒暄,朝堂的热闹,后宫的温婉,都和他无关,他躬身对着李世民道:
“陛下,臣刚回京,府中尚需安置,今日便先告退,改日再进宫复命。”
“准!”
李世民点头,对这个年轻将领愈发满意,“回去好好歇息,日后大唐的边境,还要靠你镇守。”
“臣遵旨。”
林辰再次行礼,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步伐干脆,没有半分停留。
路过李丽质身边的时候,两人的衣角不经意间擦过。
李丽质的身子猛地一颤,脑海里瞬间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那个少年随手替她拂去身上的花瓣,淡淡说了句“别跟着了,危险”。
可林辰,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仿佛只是擦过了一个普通的宫人。
目光都没斜一下,径直走出了麟德殿。
直到林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李丽质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来,手指依旧死死攥着丝帕,心口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景曜,再见了……一个月后,我便成了长孙冲的妻子,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道带着哽咽的心声,小兕子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用小胖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抽抽搭搭的,心里嘀咕着:
“皇姐姐好可怜鸭,喜欢的银不喜欢她,还要嫁给别银呢。”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小手托着肉嘟嘟的下巴,一脸认真的思考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副娇憨又执着的模样,让殿里的人又笑了起来。
离开两仪殿,回长乐宫的路上,气氛沉闷得很。
李丽质低着头,一手攥着丝帕,一手被小兕子紧紧拉着,脚步慢悠悠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却暖不透她的心。
她满脑子都是林辰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还有他说的“些许旧事记不清了”。
小兕子可没闲着,小手疯狂摇着李丽质的胳膊,小脑袋凑得极近,眼睛瞪得溜圆。
耳朵竖得高高的,一门心思偷听皇姐的心声。
【他怎么就能忘了呢?小时候明明一起在秦王府的花园里追过蝴蝶,他还替我赶跑过凶巴巴的小太监,这些事,他怎么说忘就忘了……】
【还有一个月就大婚了,这一嫁,就真的和他再也没关系了,可我真的不想嫁长孙冲啊……】
【为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我了?难道在他心里,我真的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吗?为什么呀……】
一声声酸涩又带着委屈的心声,不断钻进小兕子的耳朵里。
她听得小眉头皱成了疙瘩,胖乎乎的小脸满是不解,摇着皇姐姐胳膊的力道都重了些:“皇姐姐,皇姐姐!尼怎么不说话鸭~”
李丽质被她晃得回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小兕子心里嘀咕:明明就系在想林辰嘛!
她歪着小脑袋,心里乱糟糟的。
喜欢就喜欢呗,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呀?
藏在心里多难受!那个林辰也真是的。
皇姐姐喜欢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说忘就忘了,真是个大笨蛋!
一路胡思乱想,总算回到了长乐宫。
夜幕降临,宫灯亮起,映得殿内一片柔和。
李丽质屏退了宫人,独自坐在榻边,想着白天在两仪殿的场景,想着林辰那毫无波澜的眼神。
鼻尖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上,冰凉凉的。
她赶紧抬手去擦,可越擦眼泪越多。
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怎么都止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正是小兕子。
她趁着宫人不注意,偷偷跑来找李丽质,一进门就看到皇姐在哭,顿时急了。
迈着小短腿跑到榻边,费劲地爬上榻,凑到李丽质面前。
小兕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帮李丽质擦眼泪。
擦着擦着,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李丽质脸颊上的泪珠,然后皱起小眉头,一脸嫌弃地说:
“皇姐姐,泥的眼泪是咸的,不好七!”
李丽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一把将小兕子搂进怀里,紧紧抱着这个小不点,声音带着哭腔:“你这小丫头,净会胡闹。”
小兕子窝在李丽质怀里,耳朵又竖了起来,清晰地听到了皇姐的心声。
【他今天连我的名字都没叫过,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这一次他回了长安,可往后他是镇守边境的将军,我是长孙家的儿媳,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
小兕子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睁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丽质:“皇姐姐,泥系不系喜欢林将军?”
李丽质的心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慌忙松开小兕子,摆着手否认:
“没有!囡囡你别瞎说,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们就是小时候认识而已。”
“系真的吗?”小兕子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地往前凑了凑,
“那泥看着窝的眼睛再说一遍!说你根本不稀饭林辰将军!从来木有,根本木有!”
看着小兕子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李丽质被逗得又笑了,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是,我喜欢他,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还说干嘛?”
“嘻嘻,窝就造鸭~”
小兕子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李丽质心里却更乱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不记得我,婚约也已经定了,一切都晚了……】
“皇姐姐,泥别愁鸭!”
小兕子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要不窝帮帮腻?嘻嘻~窝肯定能让林将军稀饭上腻鸭!”
李丽质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捏住小兕子的嘴,哭笑不得地说:“你这臭丫头,不准乱来!这是父皇母后定下的婚事,哪能容得你瞎折腾?”
小兕子吐了吐舌头,掰开李丽质的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哼,不让我乱来,我偏要试试!
皇姐这么好,林辰怎么能忘了她呢?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李丽质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上面刻着一只小小的兔子,模样憨态可掬。
她轻轻摩挲着玉佩,眼神温柔又带着怅然。
小兕子凑过去看,耳边又传来了李丽质的心声
【这块玉佩,是他当年送给我的,说我像小兔子一样胆小,让我戴着辟邪……这么多年,我一直贴身戴着,不知道他现在还记不记得这块玉佩,记不记得当年说过的话……】
小兕子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这块玉佩就是证据!
明天她就去找林辰,让他看看这块玉佩,肯定能让他记起皇姐!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小兕子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溜出宫。
她跑到长孙皇后身边,抱着皇后的腿撒娇:
“母后,囡囡想粗宫外玩鸭!听说永兴坊那边有好多好好七的糖人,囡囡超想七的~”
长孙皇后本不想让她出宫,可架不住小兕子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卖萌,最后只能点头同意。
吩咐了几个得力的宫人跟着,再三叮嘱要小心,才放她出宫。
小兕子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作乖巧的样子,跟着宫人走出皇宫。
一离开宫门,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永兴坊的方向跑去。
她早就打听好了,林辰受赏的宅院就在永兴坊,离皇宫不远。
与此同时,永兴坊的林府里,林辰正陪着程咬金说话。
林府是新赐的,打理得干净整洁,院子里的花草刚栽种上,透着几分生机。
程咬金坐在石桌旁,喝着茶,看着眼前英气逼人的外甥,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开口:
“景曜啊,你这次立了大功,陛下对你器重得很,往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林辰淡淡点头:“舅父过奖了,都是为臣子的该做的。”
“什么该做的,这都是你拼出来的!”
程咬金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小时候在秦王府,跟长乐那丫头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今天在宫里,你也看到了,那丫头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端庄,可是咱们大唐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林辰愣了一下,没想到舅父会突然提起李丽质,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随口应道:
“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了?”程咬金眼睛一瞪:
“你忘了?当年你还送了她一块刻着兔子的玉佩,说她胆子小,让她戴着玩!”
林辰皱了皱眉,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还有一块玉佩的影子。
可具体的细节还是记不清了,只能含糊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太久远了。”
程咬金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压低声音道:
“景曜啊,舅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长乐那丫头可是陛下和皇后的嫡长女,身份尊贵,人又好。你昨天看她的时候,当真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林辰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此刻,躲在林府墙外的小兕子,正扒着墙头,把小脑袋探进去。
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墙沿,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一句话。
内心超级期待林辰的回答。
“快说快说鸭~!”
“快说腻也对皇姐姐有感觉鸭!”
“哼~急死窝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