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预科班……方舟古董店。

　　“飒飒……”

　　方瑾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指尖平衡着铜钱剑玩儿，外面日光正好，空气还有着软软晶亮的灰尘腾起，再落下，让人看着有些昏昏欲睡。

　　郭十他们走了，再拿到两家原料店的地契后，兴高采烈地赶过去接手，这家铺子就交给方瑾先打理开张起来……用他自己的储备。

　　至于为什么学校会有古董店，杜维的解释很接地气……因为太特么贵了，反而只会招来特定的人群会上门，寻常学生只能望着价格干瞪眼。

　　这便成为了预科班学生指定装备点的伪装，店内本身也有些不错的消耗品，再加上方瑾从棋子中拨来的存货，还真将店门撑得有模有样。

　　“可就是没一个客人上门啊……”

　　方瑾已经无聊地拈起小竹刷，对店里唯一称得上古董，摆在柜台的木制招财猫扫着灰尘，而且还是一粒一粒地挑出，攒上一片再甩到空中。

　　想想也是，他将第三预科班的学生打成那样，不要自己赔付医疗费已经是好事，再从他们身上赚钱就有些太难了，他的良心……他没良心。

　　所以单纯只是无聊罢了，青铜馆的考核还有十天，方瑾又很不幸将点数全部砸空，想再提前进一次副本已是不可能了。

　　提前进入副本没有次数限制……但有金额的困顿，二阶玩家是十点，每多出一次就加个零，不同等阶玩家对应着后面一串不同数量的零。

　　方瑾豪气地砸出了三次提前下本，再加上他已经晋升第三阶玩家，以此类推，若是想再下第四次副本，他得向系统砸出十万进化点数……

　　……还得贷款欠债。

　　他除非脑子抽了才做这种生意。

　　“至于第二项协议……”

　　方瑾侧躺在柜台，喃喃自语道，他的手中变戏法地出现三张扑克牌，但因初学不太精深，纸牌变出来后便失控地坠向桌面……深深插入进去。

　　杜维将好处全盘托出，而这些，便是他为添加筹码而该做的事情了，并且并非必须完成，他只需要做好其中两件，彼此的协议就已经达成。

　　但委托是阶段性的，到适合的时候纸牌表面的委托才会浮现出来，完成后纸牌本身会直接灰飞烟灭，杜维那边将会同步获得感应。

　　“适当的时间，那要是纸牌的花纹一直没有显示怎么办？”

　　“哈哈，真要那样直接就算你通过……但是绝无可能。”

　　装神弄鬼……方瑾无聊地将两张纸牌甩进袖口，动作渐渐丝滑流利，只留下剩余的一张夹在指尖，眼帘低垂地看着。

　　这是唯一一张，在方瑾入手以后便立刻燃烧掉表面的灰漆，露出下面清晰图文的纸牌，并且在看到后方瑾的瞳孔几乎控制不住地收缩。

　　画像是一位温婉的少女，黑色的百褶裙和大大的镜框，脑后马尾以白色的发带束着，将她原本偏怯懦的气质映照出一份活泼……

　　正是徐柔……虽说画像下标注的名字并不一样，但毫无疑问就是她。

　　【猎杀任务（伪）已触发！】

　　【副本名称：“狼宴”】

　　【副本类型：主世界，无品级，单人情境类型】

　　【当前猎杀任务（伪）已更新：杀死森系商会徐家嫡女，徐心缘，她将以参选者身份参加核心层青铜馆的考核，请挑选适当时机摘下她的人头】

　　【备注：猎杀任务（伪）是借系统权限，对单人或群体发放的任务委托，酬劳同样由发布方进行交纳，系统仅确保任务发布后的强制性项目】

　　方瑾眉头紧皱，说实话他吓了一跳，几乎本能以为野兽公司的事情被挖了出来，对方正在以这种方式向他震慑和警示。

　　但转头来想想……实在不太可能，毕竟团队本来就死得不剩下几个，而无论周佟佟还是森系商会的徐徐心缘，她们被套出信息的概率太小。

　　“所以……就只是巧合？我被第三大区官方委托完成的第一件活计，就是他妈杀死自己曾经的队友？”

　　他感到荒诞，三个指头轻轻一捏一转，那纸牌打着旋儿在空中划过，最后又落回方瑾的手中，坚硬的材质从这番反应看来仿佛完全不存在。

　　就算徐心缘对他们隐藏了身份，报上了假的名姓，但他们毕竟曾是共患难的队友，共同度过数次死劫，现在要方瑾转头将枪口对准她……

　　……

　　……嘶，他好像还真没什么不忍心的。

　　在方瑾看来，人情是可以被量化的，你和她有过多少经历多少回忆，这份过去的重量，在你的比较链中占据了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可以放弃。

　　这在方瑾的认知中，是必须区分清楚的，人总是在犹犹豫豫中失去太多，倒不如最开始就将一切放上杆秤和链条，比清重量和应该的位置。

　　遇到极端情况下，不得不二选一，抉择哪一项对你更加重要的时候，自己不会因为愚蠢和患得患失，而导致两者尽皆失去的悲惨情况发生。

　　所以将可能得到的利益放在天平的一角，另外一边承载的是徐柔的生命，以及过去自己与她产生的回忆……孰轻孰重好像已经一目了然。

　　“……”

　　“想太多了。”

　　方瑾突然放松下来，眼中浮现的漆黑渐渐地淡去，嘴角自嘲地勾起一抹微笑。

　　他其实已经足够冷漠，也不得不冷漠起来，在面对真正想要之物时，方瑾无疑会践行上述的理念，放弃，甚至是亲手切割一些无用之物。

　　“但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个程度吗？也许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以前，我能试着稍稍贪心一些，比如……两者得兼？”

　　方瑾就这么想着，他是人更加是商人，既然连人情都能被搬上货架，自己又为什么不能买空收藏？如果有钱干嘛不任性一些？

　　话说如果换个狩猎对象，自己也不需要在这边纠结了。他软软地瘫在桌上，享受下午暖阳的美好，同时内心不免感叹着。

　　能好运地得到机会杀死周佟佟，那才是他求之不得的美妙状况……

　　“……”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