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雪见林岩语气严肃，火急火燎地赶到公司。她知道此刻林岩找自己，绝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定有要事相问。

　　见他正在来回踱步等候，她语气带着几分怯意：“林岩……怎么了？”

　　“倩雪，最近徐总到底在忙什么？”林岩压着呼吸，怕吓到她似的，又追问：“你和她有联系，她现在在哪？我电话打不通。”

　　林倩雪小声说：“徐总没跟我说具体位置，只说今晚有飞机……而且她联系我，多半是为了你和张雪松的草案……”

　　望着林岩紧张的模样，林倩雪眉头微蹙——他这是在担心徐总？不可能。她赶紧驱散这不合实际的念头。

　　“飞机……”林岩眉头紧锁，“她没说去哪？”

　　“她……她只提过一句，今晚要赶去BJ见一个重要的人，具体细节一点没说。”林倩雪见他神情凝重，下意识为徐凌雪解释：

　　“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行程向来保密……我和她联系，多半真的只是为了草案的事……”

　　话说到一半，她看着林岩紧绷的侧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这么紧张，难道不只是为了公司？但她立刻又摇了摇头，觉得这想法太不切实际。

　　顿了顿，她又道：“你在担心什么？徐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希望是我多心了。”林岩沉声道。

　　现在的徐凌雪，只要稳住阵脚，谁也动不了她。

　　就怕她沉不住气，被什么巨大的诱惑冲昏头脑——从目前情况看，这种可能性极大。

　　以她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涉足正剧？

　　答案是能，但风险极高。

　　若能一鸣惊人，或许有崛起的可能；可一旦一败涂地，便会万劫不复，没有丝毫容错空间。

　　这才是林岩最担心的。

　　大影视公司有容错资本，赔了就赔了，下一部再赚回来；可徐凌雪一旦失败，就等于彻底出局。

　　“徐总以前跟不少影视剧组合作过，人脉广着呢。”林倩雪试图宽他的心：“我相信她不会轻易上当的。”

　　“希望如此吧。”林岩叹了口气：“有些电影看着是好项目，实则是深坑。哪怕最后能赚钱、能成佳作，过程也可能异常曲折。”

　　徐凌雪是老电影人，不容易犯低级错误，可也正因如此，更容易被“好项目”打动。

　　如果她投了资，后面一旦电影超支，她资金跟不上、制作进度拖慢、资金回笼受阻……那些大公司顶多伤点皮毛，她却会被活活拖死。

　　电影预算本就是本糊涂账，超支是常态。

　　就像正在热播的《战狼2》，吴京当初差点被拖垮，最后抵押房产才艰难撑过来。

　　连吴京这样的老江湖都差点栽跟头，可见这行当水有多深。

　　林岩又叹了口气，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另一边。

　　飞机在轰鸣声中降落在BJ。

　　六月的热浪滚滚而来，干燥的热风与南方的湿润截然不同。

　　徐凌雪戴上墨镜，身姿亮眼，如一道风景线，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她目视前方，缓步走出机场，走进一条隐秘的胡同。

　　胡同深处有座茶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导演郭凡早已等候在此，穿着简单却难掩热情。

　　见徐凌雪进来，他眼睛一亮，起身相迎：“徐总，好久不见，劳你百忙之中跑这一趟。”

　　“郭导客气了。”徐凌雪优雅落座，摘下墨镜，微笑回应。

　　“徐总，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郭凡展开《流浪地球》的项目书，笑道：“您先看看，再下结论。”

　　徐凌雪翻开项目书，心跳不禁加快。

　　让地球在无垠宇宙中流浪？这种精密的科幻概念、完整的世界观架构，以及字里行间透出的人类孤独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项目。

　　他在电话里没有说谎。

　　这时，包里的手机极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查看，不动声色地继续和郭凡讨论着世界观细节，直到一个合适的间隙，才借口整理文件，快速瞥了一眼。

　　是暗线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阿狸内部评估：预算结构扎实，风险可控，潜力巨大。”

　　下面还附着一张数据评估表的截图。

　　这一刻，她心中因林岩警告而残留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了。

　　连阿狸都给出如此积极的评估，这个项目的可靠性毋庸置疑。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郭凡递过一份详尽的预算表：“因为是科幻，特效制作占比很大，实景搭建约占三成，核心特效占四成，还有演员酬劳……”

　　这份预算和暗线提供的信息高度吻合。

　　徐凌雪暗自盘算，特效可以找张雪松的团队，这样能省点钱。

　　林岩不是正和他筹备新公司吗？正好能用上。

　　此时的郭凡心中满是庆幸。

　　这个项目已经第三次超支，就在他为资金焦头烂额时，几位认识的业内前辈和制片人，不约而同地向他提起了徐凌雪，都称赞她眼光毒辣。

　　若不是这些推荐，他怎么会想到这位刚自立门户的徐总？

　　只是，极度缺资金的他，此刻满脑子只想让项目活下去。

　　如今，不光他赌上了全部身家，还有一大帮人跟着押上了前途。

　　他却对暗中的布局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棋子。

　　阿狸对《流浪地球》项目的预算，实则早已调高，他们清楚这部电影不会一帆风顺。

　　这是个好电影，但上映前的过程，注定曲折。

　　“目前项目预算还差两千多万。”郭凡语气诚恳，看得出他是真的热爱科幻。

　　徐凌雪心中一凛，飞速盘算起来。

　　两千多万，几乎是她的全部家当。

　　加上中影、BJ文化，还有郭凡自己的公司，总投资绝对超过两亿——科幻项目是真的烧钱。

　　可暗线的情报显示，阿狸内部评估合理，说不定他们也投了钱，这意味着项目的可控性很高。

　　此刻，她心中的天平彻底倾向了这个项目。

　　“郭导，这个项目可行性高，格局也大。”徐凌雪终于开口，目光坚定：“这项目我投了，希望这是我们合作的开始。”

　　如果这部电影成功，将是中国电影史诗级的突破，回报可能高达十倍。

　　这把，值得赌。

　　然而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深信不疑的暗线，早已成了别人反向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