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雪斜倚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显然是在等他。

　　“这么晚了，徐总还在等我呢？”林岩心里有点虚，摸了摸鼻子走进来，顺手将门虚掩上。

　　徐凌雪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鼻尖轻轻动了动，原本清冷的声线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去哪鬼混了？一身酒气。”

　　说着，她皱了皱鼻子，眼神更锐利了些。

　　似乎还不止是酒味，还有若有似无的女人香气。

　　林岩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的嗅觉也太灵了。

　　他干笑两声，晃了晃手里的烧烤袋，试图转移焦点：“去体察民情了，顺便给加班的老总带了点夜宵。徐总鼻子真灵，这都能闻出来。”

　　徐凌雪轻哼一声，关掉电脑，没再深究，只是那眼神明摆着“我信你才怪”。

　　她优雅地站起身，走到工位旁坐下，示意林岩也过来。

　　“说吧，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她打开烧烤袋，目光扫过里面的东西。

　　满眼生蚝和腰子，眼神顿时变得玩味起来：“看来林导今天……体力消耗不小？需要这么补？”

　　林岩顿时语塞，只觉得这烧烤带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赶紧拿起一串普通的羊肉串塞进嘴里，含糊道：“顺手点的……徐总想多了。”

　　两人拿起烧烤和啤酒，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对酌。

　　望着徐凌雪小口吃烤串的样子，和平时冷傲的形象截然不同，林岩忍不住问：“你说你，平时总摆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累吗？”

　　徐凌雪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语气却带了丝淡淡的无奈：“我又不是傻白甜，我是霸道总裁。”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林岩一眼：“有时候身处高位，要是表现得贪吃或者过于平易近人，谁还服你？”

　　林岩望着此刻微微卸下防备的她，偶尔流露的真实情绪让她整个人生动柔和了许多。

　　他心里一动，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却在半途意识到不妥，转而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掩饰道：“你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徐凌雪反问。

　　林岩又开始灌“毒鸡汤”：“与其费尽心机提升自己，不如去埋怨别人。对得起自己就行，剩下的交给报应。做人呐，别活得太累。”

　　徐凌雪捕捉到他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和瞬间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眼神带了点调侃，语气慵懒：“怎么埋怨？像现在这样，深更半夜应付一个浑身酒气、心怀不轨的下属，对着他埋怨人生？像个怨妇一样，等着这个不怀好意的下属来安慰？”

　　“咳咳咳……”林岩被酒呛到，无奈道：“徐总，我发誓，动机绝对纯洁。”

　　“最好是。”徐凌雪白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几分总裁的威严：“别忘了处理文件的正事。”

　　“我可从没说……处理文件是今晚最重要的事啊。”林岩顺着她的话，半开玩笑地试探：“也许……听徐总单独‘埋怨’，才是真正的正事呢。”

　　“油嘴滑舌。”徐凌雪别开视线，耳根却微微泛红。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点距离，语气听不出喜怒：“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心思真正放在正道上，走到巅峰了，再说这些吧。”

　　“我其实一直很正……”

　　话没说完，就被徐凌雪抬手打断。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冷静：“打住。有些话，不说出来，还能维持现状。

　　一旦说出口，局面可能就复杂了。

　　先去处理你的事吧，眼下……什么最重要，你我都清楚。”

　　她将“眼下”二字咬得稍重。

　　林岩看着她瞬间变回那个理智冷静的徐总，心里无奈一笑。

　　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徐凌雪这种段位的。

　　他点点头，走到电脑前准备干活。

　　刚打开电脑，林岩眉头一皱，神色凝重起来：“不对劲，我的电脑被人动过！”

　　徐凌雪吃烧烤的动作一顿，立刻看过来：“怎么回事？是不是林倩雪动过？”

　　“不可能。”林岩快速检查着，“被动过的都是新片拍摄进度和初期宣传计划的文件，虽不算最核心的机密，但这说明一个问题。”

　　他忽然想到之前夏倾城提过的商业间谍。

　　“什么问题？”徐凌雪放下竹签，表情严肃起来，刚才那点暧昧瞬间荡然无存。

　　“我们被盯上了，很可能是商业间谍。”林岩冷笑一声：“可惜这人刚渗透进来，摸不清情况。我留了个心眼，所有重要核心文件和备份，都在倩雪那边。”

　　徐凌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涉及公司安危，她像换了个人：“找到他，收集证据，送他进去？”

　　林岩摇头：“纵观国内外的商业间谍案，很多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对方既然不讲规矩，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反戈一击。”

　　他举例，像影视圈迪士尼与派拉蒙的纠葛，乃至制造业里某亚迪与某士康那场堪称“无间道”的商业暗战，最终大多难有明确结果。

　　“你是说……阿狸？”徐凌雪蹙眉，看到林岩镇定的样子，心里莫名安定。

　　这是一种基于能力和信任的依赖。

　　“还能有谁？还不是因为你得罪了那个疯子。”林岩冷静分析：“幸好上次夏倾城提醒过，我留了心眼。现在我们发现了，这人迟早会浮出水面。不过得提醒倩雪，她手上的核心文件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外泄。”

　　“那你这边呢？”徐凌雪追问，听到“阿狸那个疯子”，下意识露出厌恶。

　　“他不是想看吗？”林岩嘴角勾起算计的笑：“那就敞开了让他看个够。只不过，下次他能看到的，都会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既然对方先做了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拔除钉子很简单，可是埋钉子可是千难万难，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这颗对方埋下的钉子，他要好好利用，让它反过来扎进对方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