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快步走进包间，只见夏倾城正与徐凌雪对峙，气氛凝重。

　　夏倾城身旁坐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气质儒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毫无关系。

　　“夏总，来者是客。”小老头率先开口，声音平和。

　　夏倾城收敛了气势，和小老头在对面坐下。

　　徐凌雪本想和他拉开些距离，却总觉得夏倾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带着戏谑，心里一紧。

　　这包间里的椅子是条长椅，意味着两人得挨着坐。

　　她带其他人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这出？徐凌雪只觉这理由未免无聊。

　　正纠结时，林岩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肩膀甚至紧紧贴着她的肩膀。

　　徐凌雪身子一颤，心底却莫名松了口气。

　　是他主动靠过来的，可不是自己贴过去的。

　　一切与我无关，其实我本想拒绝的……

　　她迅速为自己找好开脱的理由，放松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傲娇，直视夏倾城，也算默认了林岩这亲近的坐姿。

　　夏倾城带李响来，固然有看笑话的意思，更重要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豪赌。

　　她把宝全压在这里，不仅是试探林岩和徐凌雪，更是为了给身边人打气，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谁都不愿先开口，仿佛先说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么干坐着不是办法，林岩试探着打破僵局：“那个……要不先吃点东西？”

　　徐凌雪立刻抓住机会，故意用带着点亲昵的口吻训斥：“吃吃吃，就知道吃！”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

　　自己这是进入了什么奇妙的“角色扮演”？

　　而且似乎越来越熟练，倒越来越像……人妻了？

　　夏倾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是我招呼不周了。”

　　说着，她喊来服务员，点了糕点和咖啡。

　　等服务员离开，徐凌雪轻咳一声，仿佛重新找回主场自信：“不好意思，刚才在车上拌了几句嘴，心情不太好。”

　　那小老头笑着回应：“大名鼎鼎的徐总肯和下属吵架，恰恰说明徐总过得幸福啊。”

　　他本是客套恭维两人关系亲近，却忘了身旁的夏倾城是徐凌雪的死对头，最听不得她好。

　　这话落在夏倾城耳中，无异于暗讽，顿时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徐凌雪微微一笑，觉得李响这助攻来得正好，顺势说道：“据我所知，能死心塌地支持夏总的高管，整个某音内部怕是只有运营总监李响李总监了吧？”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徐凌雪知道，夏倾城在集团内部虽有支持者，李响绝对是铁杆中的头一份。

　　李响依旧笑得像只笑面虎：“徐总过奖了，消息倒是灵通。”

　　一旁的林岩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小老头。

　　别看总裁、副总裁的头衔唬人，这位运营总监的实权可不小。

　　产品推广、流量分配、市场策略、开拓市场，全由他负责，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

　　难怪夏倾城被边缘化了还能持续运作、继续博弈，原来内部有这样的强力支持者。

　　看来，她这次带人来，不光是为了看徐凌雪笑话，更多的是显诚意。

　　“哪里哪里，李总监能力出众，行业内谁不知道。”徐凌雪开始商业互吹。

　　林岩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切入正题：“看来今天两位确实很有诚意。”

　　李响淡淡一笑：“既然是诚意，我就告诉林导和徐总一个消息。据我们所知，已经有人盯上林导了。”

　　林岩叹了口气，并不意外：“这是必然的。

　　徐总这边刚有起死回生的迹象，对方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我这里。”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无奈地扫过夏倾城和李响，心想现在靠着某音这棵大树。

　　在短剧行业还好说，可将来若想往正剧方向发展，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想到这里，林岩朝夏倾城一笑：“虽然麻烦，但我相信，到时候夏总和李总监一定会为我挡挡刀吧？”

　　夏倾城红唇微勾，露出慵懒又戏谑的笑：“林导，我们只是商业合作，其他的，我可没义务为你挡刀。”

　　林岩悠悠道：“夏总想拿我当破局的刀，却舍不得好好磨一磨，这刀可不就钝了嘛。”

　　夏倾城越听，脸色越显古怪。

　　李响倒是没听出话外音，神色一肃。

　　红果小程序以及接下来造风口、引跟风，对他们而言，确实是成本最低的利刃。

　　一旁的徐凌雪眉眼不自觉地弯起，这家伙平时不正经，正经起来倒还挺帅。

　　本来还不懂林岩的破局之法，此刻却渐渐明晰。

　　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不会变成依赖他的“弱智”？

　　夏倾城眉头紧蹙，权衡许久，忽然露出个千娇百媚的笑，语气带着点软糯和调侃：“我夏倾城，从来只为自己人两肋插刀。”

　　徐凌雪脸色骤变。

　　不好！这女人又要挖墙脚！以她如今的实力，各方面都远超自己。

　　“哈哈哈哈！”林岩朗声大笑，平复后反问：“夏总，我们历经数次共患难，现在还不算自己人吗？只要夏总一句话，我保证两肋插刀。”

　　他把问题抛回去，既委婉拒绝了夏倾城的拉拢，又强调了同盟关系。

　　夏倾城面不改色：“林导不入我门下，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林岩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随意地说：“远水有远水的好处。夏总如今想崛起，身边兄弟的好处可不能忘，这样根基才稳。”

　　夏倾城淡淡一笑：“这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林岩拿起一块糕点啃了口，嫌弃地皱皱眉。

　　真搞不懂徐凌雪为什么喜欢这玩意。

　　咽下糕点，他才开口：“某音异军突起，本质上就是和传统平台抢流量。”

　　夏倾城美目微动，她又何尝不知？传统的爱优腾早已形成垄断平衡，即便有某手，也没能撼动他们。

　　如今某音突然进军短剧，无疑是分走了传统平台的蛋糕。

　　李响看了眼林岩，神色未变，心里却转出个荒谬的念头。

　　他与夏倾城联盟许久，见过徐凌雪无数次，知道她和夏倾城一样强势的像疯子。

　　可如今，这么强势的女人竟像小鸟依人般默不作声，任由别人代表自己发言。

　　他不由得联想到，若是有朝一日，夏倾城也被这般“降伏”，依偎在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怀里……

　　李响赶紧打了个冷颤，驱散这荒唐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