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昭献降书,淮守孤城
蜀汉延熙九年(246年),五月十二日,长安城外汉军大营
晨曦的微光刺破云层,洒在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之上,旌旗上的“汉”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中军大帐内,檀香袅袅,刘永端坐于帅椅之上,手中摩挲着一卷竹简,目光沉静地落在帐中央跪着的人影身上。
那人正是司马昭,此刻他发髻散乱,身上的锦袍沾满尘土,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意,额头磕得青紫一片:“大司马明鉴!罪臣此去长安,定能说动郭淮献城归降!那郭淮虽素有忠义之名,却也知晓时务,如今扶风已破,曹爽授首,长安已成孤城一座,他岂会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帐下两侧,姜维、陈武、诸葛瞻等将皆是面色冷峻,看向司马昭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陈武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司马昭,你当我等是三岁孩童不成?郭淮追随曹魏数十年,忠心耿耿,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说动的?”
司马昭身子一颤,连忙转头看向陈武,连连作揖:“陈将军息怒!罪臣所言句句属实!郭淮此人,看似刚正,实则最惜身命。想当年诸葛亮围陈仓,郝昭死守不降,郭淮却按兵不动,便是明证。如今我手握大司马的劝降令,许他骠骑将军之职,镇守雍凉,他焉有不从之理?”
刘永放下竹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他盯着司马昭,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此人的心思看穿:“司马昭,本王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要记住,若你敢耍半点花招,不仅你性命不保,你留在洛阳的族人,也将一并受牵连。”
司马昭脸色一白,连忙伏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罪臣不敢!罪臣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大司马处置!”
刘永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亲兵上前:“取笔墨来。”
亲兵很快捧来笔墨纸砚,刘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顷刻间便写就一封劝降书。他将书信吹干,递给司马昭,沉声道:“持此信入城,告诉郭淮,三日之内,开城归降,可保长安百姓无恙,他麾下将士,既往不咎。若三日之后,长安城门不开,本王便下令攻城,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罪臣遵命!”司马昭双手接过书信,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在亲兵的押解下,朝着长安方向而去。
待司马昭走后,诸葛瞻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司马昭此人阴险狡诈,反复无常,郭淮更是老谋深算,此二人定有勾结,我们不可不防啊。”
刘永站起身,走到帐外,目光望向远处的长安城。那座雄城矗立在渭水之畔,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头之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守军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自然知道他们会耍花招。司马昭此去,不过是本王抛出去的诱饵罢了。”
他转身看向众将,沉声道:“传我将令!命陈武率领五万羌胡铁骑,即刻前往渭水渡口,切断长安与洛阳的水路联系;命姜维率领三万天水师,绕至长安城西,封锁西去的官道;命诸葛瞻率领两万南中精锐,携带八阵图的‘困龙阵’图谱,在长安城外十里处布阵,将这座孤城团团围住!”
“另外,”刘永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命潜龙卫暗中潜入长安,散播消息,就说郭淮已与本王达成协议,三日后开城献降,届时汉军入城,秋毫无犯。”
众将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姜维抚掌笑道:“王爷高明!如此一来,长安城内的守军定然人心惶惶,纵使郭淮不愿归降,其麾下将士也会生出异心!”
刘永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长安城:“郭淮想要固守待援,本王偏不让他如意。三日之内,本王要让长安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城!”
同一时间,长安城内,将军府
郭淮端坐于大堂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正是洛阳的司马懿派人送来的。信中说,司马懿已命司马师率领五万大军,星夜驰援长安,不日便到。
“将军,司马昭求见!”一名亲兵匆匆走入,躬身禀报。
郭淮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司马昭不是随曹爽驻守扶风吗?如今扶风已破,他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让他进来。”郭淮沉声道。
片刻之后,司马昭快步走入大堂,脸上堆满了笑意,对着郭淮拱手道:“郭将军,别来无恙啊?”
郭淮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问道:“司马昭,你不在扶风,来我长安做什么?莫非扶风已经失守了?”
司马昭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苦笑道:“不瞒郭将军,扶风已然失守,曹爽将军也已……以身殉国了。”
郭淮心中一震,手中的密信险些掉落在地。他虽然早有预料,却没想到扶风失守得如此之快。
司马昭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刘永的劝降书递了过去:“郭将军,事已至此,长安已是孤城一座,坚守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大汉大司马刘永,素来仁德,他许你骠骑将军之职,镇守雍凉,麾下将士,一概不究。将军何不审时度势,归降大汉?”
郭淮接过劝降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发阴沉。他猛地将书信掷在地上,厉声喝道:“司马昭!你这背主求荣的小人!我郭淮世代受曹魏之恩,岂能降汉?你速速滚出长安,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司马昭脸色一白,却依旧强撑着说道:“郭将军,你何必执迷不悟?如今太傅虽名为辅政,实则早已架空魏室,朝堂之上尽是司马氏的爪牙,曹魏宗室被排挤殆尽,你就算守住了长安,又能如何?到头来,不过是为司马氏做嫁衣罢了!”
“住口!”郭淮怒喝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司马昭的咽喉,“再敢胡言乱语,我便斩了你!”
司马昭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郭将军,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刘永的大军已经将长安团团围住,三日之后,若你不开城归降,他便要下令攻城!到时候,长安百姓,必将生灵涂炭!”
郭淮的剑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司马昭说的是实话,长安城内只有两万守军,而汉军却有十五万之众,一旦攻城,长安必破无疑。
可他身为曹魏大将,岂能束手就擒?
半晌,郭淮缓缓收回佩剑,沉声道:“你回去告诉刘永,想要我开城归降,绝无可能!我郭淮便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背叛曹魏!”
司马昭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待司马昭走后,郭淮立刻召集麾下将领,在大堂内召开军事会议。他将司马懿的密信与刘永的劝降书一一展示给众人,沉声道:“诸位,如今扶风已破,长安被围,太傅已命司马师将军率军驰援,不日便到。本将军决定,死守长安,等待援军!”
众将闻言,皆是面色凝重。一名偏将上前一步,躬身道:“将军,汉军势大,我军兵力不足,恐怕难以坚守啊。”
郭淮眉头微皱,沉声道:“长安城墙高耸,粮草充足,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坚守十日,援军必到!传令下去,全军将士,即刻加固城防,搬运滚石擂木,准备迎战!另外,紧闭四门,严禁任何人出入,以防汉军细作混入城中!”
“诺!”众将齐声应命。
然而,郭淮并不知道,就在他下令紧闭四门的同时,潜龙卫的密探早已混入了长安城中。夜幕降临之后,一道道关于“郭淮即将献城”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长安城内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郭将军已经和汉军达成协议,三日后开城归降!”
“真的假的?那汉军入城之后,会不会屠城啊?”
“不会不会!我听说刘永大司马素来仁德,入城之后,秋毫无犯!”
“太好了!若是这样,我们就不用受战火之苦了!”
流言越传越广,长安城内的百姓人心浮动,就连守军将士,也开始窃窃私语,军心渐渐涣散。
次日清晨,长安城头
郭淮立于箭楼之上,望着城外连绵的汉军营帐,心中越发不安。他隐隐感觉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朝着长安城逼近。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地禀报道:“将军!不好了!城内百姓纷纷聚集在府衙之外,要求您开城归降,以免战火波及!”
郭淮脸色剧变,猛地转身看向亲兵:“什么?!”
他快步走下箭楼,朝着府衙的方向望去。只见府衙之外,黑压压的百姓聚集了数千人,他们手持白布,高声呼喊着:“开城归降!保我长安!”
郭淮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民心已失,长安,危矣!
而在城外的汉军大营中,刘永看着潜龙卫传回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三日之期,才刚刚开始。
这场攻心之战,他已然胜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