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铁骑渡漳水 奇兵破邯郸
大汉建安四十九年,春,二月初二
漳水河畔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刘永勒住马缰,立在一处高坡之上,目光越过湍急的河水,望向对岸的邯郸城。那座曾经的赵国故都,此刻正被王凌麾下的两万兵马死死把守,城墙之上旌旗密布,刀枪如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身后的三万大汉铁骑,早已列成整齐的方阵,玄色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马蹄踏在冻土之上,沉闷如雷。随军携带的粮草车、攻城梯,沿着河岸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大司马,漳水水流湍急,王凌又在对岸布下了三道防线,强攻怕是要损兵折将啊。”郭淮的副手、行军长史杨阜策马来到刘永身侧,眉头紧锁道。
刘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手中的斥候密报上。王凌得知他亲率大军前来,竟直接放弃了周边的县城,将所有兵力收缩到邯郸、邺城两座坚城之中,意图凭借漳水天险和高墙厚垒,与汉军打一场持久战。
“王凌以为,凭一道漳水,就能挡住我大汉铁骑?”刘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将密报丢给杨阜,“你看,他的主力都集中在邯郸南门的渡口,西侧的芦苇荡,只留了一千老弱残兵驻守。”
杨阜接过密报,迅速扫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大司马的意思是……从西侧芦苇荡偷渡?”
“正是。”刘永抬手,指向漳水西岸那片茫茫无际的芦苇荡,“那片芦苇荡足有十里方圆,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正好可以藏兵。我派一支奇兵,趁夜偷渡,绕到邯郸城后方,烧他的粮仓,断他的退路。届时正面大军再强渡漳水,前后夹击,看王凌如何抵挡!”
“妙计!”杨阜抚掌赞叹,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偷渡的奇兵,必须精锐,还得熟悉水性。不知该派哪位将军统领?”
刘永的目光,落在了队伍前列的一员年轻将领身上。那人身着亮银甲,手持一杆长枪,胯下一匹白马,正是他麾下最擅长奔袭作战的校尉——文鸯。
“文鸯。”刘永朗声道。
“末将在!”文鸯策马出列,声如洪钟,抱拳行礼的动作干脆利落。
“本督命你率领五千轻骑,携带火种,今夜三更,从西侧芦苇荡偷渡漳水。”刘永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你的任务,是潜入邯郸城外的粮仓,一把火烧个干净!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得手之后,立刻派人回报,然后绕到邯郸南门,伺机而动!”
“末将遵命!”文鸯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五千轻骑,夜渡漳水,火烧粮仓,这正是他最擅长的战法。
“还有。”刘永叫住他,补充道,“王凌在芦苇荡外布了暗哨,你务必小心,尽量不要惊动他们。若实在避不开,便就地斩杀,绝不能走漏风声!”
“末将明白!”文鸯再次抱拳,随即调转马头,朝着西侧的轻骑方阵疾驰而去。
杨阜看着文鸯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司马,文校尉年轻勇猛,只是……五千轻骑,深入敌后,会不会太冒险了?”
“兵者,险中求胜。”刘永淡淡道,“王凌老谋深算,若不用险招,怕是一时半会儿攻不下邯郸。再者,文鸯素有勇名,当年单骑冲阵,七进七出,连司马师的大军都拿他没办法,对付王凌的那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杨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日头渐渐西斜,漳水河畔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刘永下令大军安营扎寨,又让士兵们在南门渡口附近,大肆砍伐树木,打造浮桥,摆出一副要强渡漳水的架势。
邯郸城头的守军看到这一幕,立刻禀报给了王凌。
王凌站在城头,看着对岸汉军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刘永小儿,果然要从南门强渡!传本王令,让渡口的守军加强戒备,弓箭、滚石、檑木,全都准备好!只要汉军敢上浮桥,就给本王往死里打!”
“王爷英明!”身边的谋士们纷纷附和。
夜色,很快就笼罩了大地。
漳水之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
三更时分,西侧的芦苇荡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水声。
文鸯率领五千轻骑,早已换上了轻便的软甲,胯下的战马也都裹上了马蹄布。他们每人腰间都挂着一个水囊,背上背着一捆浸了油脂的火把,悄无声息地淌入了漳水之中。
河水冰冷刺骨,没过了士兵们的腰腹,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声抱怨。
文鸯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动静。突然,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了指前方芦苇丛中晃动的黑影。
那是王凌布下的暗哨。
两个暗哨正缩在芦苇丛里,搓着手取暖,嘴里还在低声抱怨着天气寒冷。
文鸯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两名亲兵立刻会意,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片刻之后,两声极轻微的闷响传来,那两个暗哨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连一点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文鸯这才挥了挥手,率领队伍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五千轻骑全部渡过漳水,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对岸的土地。
文鸯没有停留,立刻按照事先打探好的路线,率领轻骑朝着邯郸城外的粮仓疾驰而去。
邯郸城外的粮仓,建在城北的一片开阔地上,周围只有五百名士兵把守。此刻,守粮仓的士兵大多都在营帐里睡觉,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巡逻,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文鸯率领轻骑,如同鬼魅一般,绕到了粮仓的侧门。
“动手!”
随着文鸯一声低喝,五千轻骑同时发难。
手持短刀的亲兵率先解决了门口的巡逻兵,然后打开了侧门。大队轻骑一拥而入,将那些浸了油脂的火把点燃,狠狠掷向堆满粮草的仓库。
“轰!”
火把落在干燥的粮草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夜风助长火势,火舌很快就舔舐着仓库的屋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走水了!走水了!”
守粮仓的士兵被惊醒,看到漫天火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文鸯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知道目的已经达到,立刻下令撤军:“撤!快撤到南门渡口!”
五千轻骑迅速撤出粮仓,朝着邯郸南门疾驰而去。
而此时,邯郸城头的王凌,正被冲天的火光惊醒。
他看着城北粮仓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粮仓失火了!快!快派兵去救火!”
可不等他的命令传下去,漳水对岸的汉军阵营里,忽然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刘永亲自擂鼓,三万大汉铁骑,踩着刚刚搭建好的浮桥,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邯郸南门冲了过来!
“杀!攻破邯郸!活捉王凌!”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漳水两岸。
王凌站在城头,看着冲过来的汉军铁骑,又看着城北漫天的火光,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建安四十九年的这场漳水之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败局。
而此刻的文鸯,已经率领五千轻骑,绕到了邯郸南门的后方。他看着前方正在强渡浮桥的汉军主力,又看着城头慌乱的守军,嘴角露出了一抹凌厉的笑容。
长枪一横,文鸯朗声道:“将士们!随我冲!前后夹击,破了这邯郸城!”
“杀!”
五千轻骑的喊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邯郸城的后方炸响。
一场席卷河北的大战,就此拉开了最激烈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