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爷爷惨死,唐三冷眼?雨夜中的极致黑化!
圣魂村的天,裂开了。
墨汁般的乌云死死压在头顶,没有雷声前奏,暴雨如决堤天河般倾泻而下。
“哗啦——”
冰冷雨水无情鞭挞着泥泞地面,溅起浑浊水花,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村尾破败茅草屋前,跪着一个瘦小身影。
冥幽今年六岁。
雨水打透了他那身单薄麻布衣裳,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凸起的骨节。
顺着凌乱黑发,水流划过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颊,最终汇聚下巴滴落。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具尸体。
那是老希尔,他的爷爷。
平日里总是佝偻着背、见人就露出卑微笑容的老人,此刻毫无生气躺在烂泥里。
那双为了给冥幽省下一口口粮而布满老茧的大手,僵硬垂落在身侧。
最触目惊心的,是老人胸膛处那个明显凹陷。骨骼尽碎,那是马蹄印。
冥幽低着头,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青筋暴起的小手,箍得关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溢出,瞬间被大雨冲刷干净。
六年前穿越至此,他是被遗弃荒野的孤魂,是这个无儿无女的老人将他捡回,一口口米汤养大。
这一世,他叫冥幽。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只有这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直到今天清晨。
“幽儿,再过几天就是武魂觉醒的日子了。”
记忆中,老人攥着那个缝了又补的钱袋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抖:“爷爷进城把山货卖了,给你扯几尺好布做身新衣裳。咱们家幽儿要成魂师大人了,不能穿得破破烂烂让武魂殿的大人笑话。”
那个背影,是冥幽心中唯一的暖色。
现在,暖色碎了。
只剩下一具冰冷尸体,像丢垃圾一样被扔回村口。
原因可笑至极,仅仅因为暴雨路滑,独轮车坏了挡在路中间,惊扰了那位虽然没落却依旧顶着贵族头衔的张大发——诺丁城武魂殿管事的小舅子。
在这片地界,张家就是天。
“贱民的命,也配挡贵族的道?”
送回尸体的家丁脸上挂着不屑,甚至连那辆独轮车都被砸得粉碎,连同那点可怜的山货,还有想给孙子做新衣的愿望,一同碾进污泥。
“唉……”
一声苍老叹息响起。
老杰克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破油纸伞勉强遮在冥幽头顶。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看着老希尔那一身伤痕,老杰克眼眶发红,弯腰伸手:“别让他在外面淋着了,咱们……先把人抬进去。”
冥幽纹丝不动。
身体仿佛化作一尊石雕,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老杰克手指即将触碰尸体的瞬间,远处传来尖锐吆喝。
“杰克村长!你疯了?”
几个身影站在屋檐下,隔着雨幕都能听出语气里的惊恐刻薄。
那是平日里跟老希尔还算熟络的村民。
“老杰克,那可是被张贵族打死的!你是想害死咱们全村吗?”
一个胖农妇扯着嗓子喊道:“要是让张大发知道咱们帮这个丧门星收尸,回头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老杰克动作一僵,回头怒视:“王婶!做人得讲良心!前年冬天你家断粮,是老希尔分了你一半口粮!”
“一码归一码!”王婶被戳中痛处,声音拔高几分掩饰心虚,“那是他自己乐意给的!现在他得罪了贵族老爷就是个祸害!死了干净!”
“就是啊村长。”旁边干瘦汉子附和道,眼神躲闪,“这爷孙俩本来就是外来的,死了就死了,正好咱们还能分他们那点地!”
“离那个灾星远点,别沾了晦气!”
一句句冷言冷语,比这漫天冰雨还要刺骨,一下下割在冥幽心口。
冥幽依然没有抬头。
但黑发遮盖下的双眸,此刻原本清澈瞳孔深处,像有一团浓墨疯狂晕染,所有光亮被吞噬殆尽,只剩一片死寂漆黑。
以及那几乎要炸裂的暴戾。
以前他觉得平平淡淡过一生也不错,爷爷教导他与人为善。哪怕村民爱占便宜他也从未计较。
现在看着怀里冰冷尸体,听着那些为了自保变得面目可憎的话语。
心,彻底化作坚冰。
善良?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弱者的善良就是给自己挖好的坟墓!
原来这就是人。
冥幽心中冷笑,哪怕受过恩惠,大难临头时也会毫不犹豫踩上一脚。
他没有哭。
六岁身体里装着成年人灵魂,在这极度悲痛中发生质变。他只是更用力抱紧爷爷,指甲刺破掌心。
爷爷,你看啊。
这就是你想让我守护的村子,这就是你想让我和睦相处的邻居。
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气在胸腔酝酿,如恶兽欲撕开牢笼。
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村口泥泞小路上走来两道身影。
前面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剑眉星目,一身洁白武魂殿执事劲装,胸口“魂”字刺眼。
素云涛。
此刻他心情极差,手里举着油纸伞,眉头紧锁看着沾泥的裤脚。
视线转到跪在泥水里的冥幽身上,那死气沉沉的画面让他更加厌恶。
素云涛大步走过去,嫌弃地后退半步掏出手帕捂住鼻子:“老杰克,这怎么回事?这就是你要觉醒的孩子?”
一股血气混合尸臭让他直犯恶心。
“老杰克连忙弯腰赔笑:大师恕罪,这孩子刚没了亲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素云涛冷冷打断,“给你们三分钟,处理不干净就别测了,武魂殿的时间可不是用来办丧事的。”
说完转身走向分殿。
而在素云涛身后,还跟着一个六岁少年。衣着朴素,眼神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
唐三。
冥幽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素云涛落在唐三身上。
四目相对。
冥幽记得很清楚,以前唐三家常揭不开锅,是爷爷经常送去家里仅剩的鸡蛋,还摸着唐三头夸他懂事。
那时候唐三客气叫了声“希尔爷爷”。
此刻。
唐三站在雨里,目光平静扫过尸体,又看了一眼狼狈的冥幽。
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同情。
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
唐三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默默收回目光,脚步轻盈跟上素云涛,刻意避开地上血水,仿佛怕弄脏鞋子。
对于两世为人的唐三来说,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武魂殿执事,显然不明智,也没有性价比。
哪怕这个死人曾给过他一口饭吃。
那一刻,冥幽看懂了。
什么冰清玉洁唐三少,什么重情重义史莱克。
全是狗屁。
这种骨子里的冷血与精致利己,比那些满嘴喷粪的村民还要让人恶心。
冥幽嘴角微抽,扯出一个嘲讽弧度。
雨还在下,村民们见魂师大人发话,不再缩头缩尾,一个个眼神催促冥幽赶紧动身。
没人关心死者,只关心自己利益。
冥幽缓缓吸了一口凉气,直入肺腑,冻结最后那一丝人性。
他慢慢松开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用沾满泥血的小手细致帮爷爷理顺花发,擦去脸上污泥。
老杰克被冥幽身上那种异样平静震住。
这孩子……怎么感觉变了个人?
做完这一切,冥幽缓缓站起身。
跪得太久膝盖僵硬,但他挺直腰杆。
风雨中瘦小身躯竟透出一股如利刃出鞘般的锋芒。
他没有看村民,没有看素云涛,也没有再看那个伪善的唐三。
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
那双死水般的黑眸里泛起一丝波动,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的温柔。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爷爷,你看着吧。”
“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我会亲手……把它撕碎给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