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徒手碎兵!不死霸体!杀戮盛宴今夜开席!
诺丁城外十里坡。
这里聚集着不少富户庄园,其中最大的一座,朱漆大门高耸,门楣上挂着两个硕大红灯笼,在狂风暴雨中摇曳,透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奢靡。
正是张家庄园。
即便暴雨倾盆雷声轰鸣,依旧掩盖不住庄园内传出的丝竹管弦之声。
张家家主张大发今日心情受了些惊吓,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从乡下收上来的租子换成美酒佳肴,在暖阁里搂着新纳的小妾寻欢作乐。
在他看来,白天那个遮天蔽日的恐怖异象,那是老天爷的事,和他这种凡人有什么关系。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只需要关心自家银库满不满,新买的女仆嫩不嫩。
庄园外,漆黑一片。
暴雨如注,疯狂冲刷地面,似乎想要洗净这世间一切污秽。
一个瘦小身影,缓缓从雨幕中走来。
冥幽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原本是灰白色丧服,此刻已经被他用锅底灰和某种不知名染料染成了漆黑。
雨水打透衣衫,紧紧贴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线条。
没有撑伞,也没有躲避,任由冰冷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汇入领口流遍全身。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冻得瑟瑟发抖。
冥幽那一身皮肤惨白如纸,在这黑夜里泛着一种类似大理石般的冷硬光泽,那是武魂“四臂煞尸”附体后的特征。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复仇前的紧张或激昂。
心,比这雨夜还要冷。
走到那扇朱红色实木大门前,冥幽停下脚步。
门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门外凄风苦雨,杀意森森。
那个爱他如命的老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破庙里,连一口像样棺材都没有。而杀人凶手,却在里面推杯换盏。
冥幽抬头,空洞无神的眸子盯着眼前这扇象征着权势与隔绝的大门。
没有敲门,没有呼喊。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没有什么花哨蓄力动作,就是那么直直地一拳挥出。
“轰——!!!”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天边惊雷。
那扇足有三寸厚、包着铜皮的实木大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木屑夹杂着铜片,如同暗器般四散飞射。
并没有技巧,纯粹是力量的碾压。
庄园前院护卫房瞬间炸了锅。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敢来张家撒野!”
四五个身穿劲装的护卫提着亮晃晃长刀冲了出来。
他们是张家花重金养的打手,平日里跟着张大发鱼肉乡里,手里多少都沾着点人命,此刻见大门被破,一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借着廊下灯笼光芒,他们看清了来人。
一个少年?
一个浑身湿透、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的少年?
“哪来的小杂种,找死!”
为首一名护卫队长见是个半大孩子,心中警惕顿消,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
狞笑一声,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带着破风声,照着冥幽肩膀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加之护卫队长本身也是个身强力壮的练家子,若是砍实了,别说是个孩子,就是块岩石也得崩开个口子。
并没有躲闪。
冥幽就像是吓傻了一样,静静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那锋利刀刃落下。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在这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火星四溅。
护卫队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般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根本不是砍在人身上,而是砍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铁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回,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
“咔嚓!”
竟在接触冥幽肩膀的一瞬间,承受不住反震之力,寸寸崩断,化作无数碎片跌落泥水之中。
再看冥幽肩膀。
衣衫破裂,露出的惨白皮肤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一点。
天赋神技——血煞霸体。
痛觉屏蔽100%。
防御提升500%。
“这……这怎么可能?!”
护卫队长瞪大眼睛,惊骇欲绝,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是人是鬼?!”
冥幽缓缓抬起头。
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玩够了吗?”
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还没等护卫队长反应过来,冥幽动了。
并没有什么章法,更像是一头出笼野兽。
一步跨出,身形快得带出一道残影,那只早已变成青黑色的利爪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直接扣住了护卫队长咽喉。
五指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护卫队长的脖子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扭曲的角度,眼珠暴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软软倒了下去。
“杀……杀人了!”
“怪物!这小子是怪物!”
剩下几个护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也是见过血的,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场景。
刀枪不入!
这根本杀不死!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有人大喊着壮胆,几把刀剑同时从不同角度刺向冥幽要害。
“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撞击声响起。
所有攻击落在冥幽身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没有任何作用。
反倒是那些兵器,不是卷刃就是折断。
此时冥幽,就是一具行走在人间的杀戮机器。
他反手一拳,没有任何技巧的直拳。
“砰!”
一名护卫胸膛瞬间塌陷,拳头直接打穿了胸骨,从后背透了出来。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碎肉横飞。
冥幽抽出手,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肉沫。
剩下两名护卫彻底崩溃了,丢下兵器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鬼啊!!!”
冥幽并没有追。
也并没有必要追。
站在雨中,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却沾满了别人的鲜血。
那种粘稠液体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带着生铁般的腥甜味。
冥幽下意识伸出鲜红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角血迹。
“咕咚。”
咽下。
一股温热暖流瞬间在胃里炸开,化作一丝丝精纯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枯竭的体力瞬间恢复,甚至连那武魂附体后的力量都增强了几分。
冥幽那张惨白冷峻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邪魅至极、近乎癫狂的弧度。
那并非少年之笑。
那是恶魔初尝甜头后的满足。
“热的……”
这一丝血气让体内一直躁动的饥渴感得到了短暂缓解,系统面板上的经验条,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生命的味道么?”
冥幽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股源自武魂深处的杀戮欲望正在疯狂高涨。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抬起脚,踩着满地血水,向着正堂走去。
一步,一个血脚印。
雨水冲不掉那浓郁煞气。
……
内堂。
暖阁之中,炉火正旺。
张大发满脸通红,正抱着怀里娇滴滴的美人劝酒:“宝贝儿,来,再喝一杯,今儿个真是晦气,竟然碰上那档子鬼天气,吓得老爷我心慌。”
“老爷莫怕,有我在呢。”
小妾娇笑着,将剥好的葡萄喂到张大发嘴边。
“哐当——”
一声巨响,暖阁精致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碎木横飞,寒风夹杂着雨水,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炉火被风吹得一阵摇曳,忽明忽暗。
“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不想活了是不是!”
张大发吓得手一抖,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美酒洒了一地。
破口大骂,正要发作。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黑衣,赤足。
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冥幽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静静站在门口。
那双死寂的眸子,越过摇曳烛火,死死钉在张大发身上。
小妾发出一声尖叫,吓得缩进桌子底下。
张大发也是浑身一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看着眼前这个恐怖少年,尤其是看到对方满身还没有干涸的鲜血,双腿忍不住开始打摆子。
“你……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
张大发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吼道:“我是贵族!这可是诺丁城管辖地界,你敢乱来?”
搜肠刮肚,拼命在脑海里回忆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路强人。
可无论怎么想,他对眼前这个少年都没有半点印象。
对于张大发来说,每天欺男霸女的事干得太多了。
至于昨天是不是打死了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或者前天是不是抢了谁家的地,那些卑贱如蝼蚁般的存在,根本不配在他高贵记忆里占据位置。
根本认不出。
这一身煞气冲天、宛如杀神的少年,就是今天上午那个跪在他脚边磕头求饶、只求给爷爷留个全尸的卑微孤儿。
冥幽看着那张肥腻且充满恐惧的脸,眼中寒意更甚。
“你不记得我?”
冥幽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
“也对。”
“人怎么会记得自己踩死过的一只蚂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