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权衡利弊的旁观者!这也配叫冰清玉洁?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坐落在城西,那是一座由花岗岩砌成的宏伟建筑。
高大的拱门足有十米宽,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投射出大片阴影,仿佛一道分割了平民与贵族的天然堑壕。
老杰克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有些磨损的灰色布衣,手里紧紧攥着两张皱巴巴的证明,像是攥着通往天堂的门票。
他佝偻着背,脸上挂着卑微而讨好的笑容,领着唐三走到了大门前。
那个看门的青年门房正靠在阴凉处剔牙,一身制服虽算不上华贵,但那布料的光泽比起老杰克身上那身行头,却是强了太多。
见到这一老一小走近,门房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让他连正眼瞧人的兴致都没有。
“站住。”
门房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像是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干什么的?要饭去别处,这里是魂师学院,不是善堂。”
老杰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得更深,连忙弯下腰,双手捧着证明递过去。
“这位小哥,行个方便。我们是圣魂村的,这是我们村今年送来的工读生,麻烦您……”
“圣魂村?”
门房嗤笑一声,打断了老杰克的话。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最终定格在老杰克那双沾满黄泥的草鞋上。
“就是那个号称出过魂圣的穷鬼村子?骗鬼呢!”
“啪”的一声。
门房一巴掌拍在老杰克手上,那两张证明飘飘荡荡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有魂力的人?我看你们是拿着假证明来混吃混喝的吧!滚滚滚,别挡着大门碍眼!”
老杰克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在乱颤。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武魂殿素云涛执事亲自开的证明!”
说着,老杰克弯下那原本就不怎么利索的腰,想要去捡地上的纸张。
门房见这老头不识抬举,竟然还敢顶嘴,顿时心头火起。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猛地伸出手,没有任何尊老爱幼的概念,狠狠推了一把老杰克那单薄的肩膀。
这一推力道不小。
老杰克本就年迈体衰,加上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哪里经得住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推?
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后脑着地摔在坚硬的石阶上。
若是这一跤摔实了,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老杰克的后背。
那是只白皙、稚嫩,却异常沉稳的手。
唐三。
他运用玄天宝录中记载的控鹤擒龙巧劲,手腕轻轻一抖,那股足以让人摔伤的推力便被悄无声息地卸去,扶着老杰克重新站稳。
唐三缓缓抬起头。
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凛冽紫意。
这一瞬间,他动了杀心。
这门房,已有取死之道。
他的左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手腕微微翻转,无声袖箭的机括已经处于随时待发的状态。
只要他手指轻轻一扣,三根见血封喉的毒针就会瞬间贯穿对方的咽喉,神不知鬼不觉。
但在下一秒,也就是手指即将扣动机括的那一刹那。
唐三眼中的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与算计。
脑海中,两世为人的经验在飞速权衡着利弊。
这里是诺丁学院,是武魂殿管辖下的正规机构,更是我未来六年获取资源、进阶魂师的跳板。
若是还没进门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或者弄残了工作人员,势必会引来执法队的调查。
我是工读生,身份卑微,一旦背上命案,哪怕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为了一个看门狗,把自己搭进去,甚至影响后续获取第一魂环的大计,不划算。
甚至是极其愚蠢。
唐三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摔死的人不是抚养他长大的长辈,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隐忍。
这是他在巴蜀唐门学到的第一课,也是弱小时期的生存之道。
至于这个仇……
唐三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
来日方长。
只要进了学院,成了魂师,有的是机会用无声无息的慢性毒药,或者在某个黑夜用暗器,让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消失得不明不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到这里,唐三松开了紧扣袖箭的手指。
他非但没有发作,反而上前一步,面容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稚嫩与无辜。
“叔叔,我们真的是圣魂村来的。您看,这上面有武魂殿的印章,素云涛执事您总该认识吧?”
说着,他弯腰捡起证明,细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双手递了过去。
姿态放得很低,低得有些卑微。
门房见这小孩如此“懂事”,不但没生气,反而还要讨好自己,心中的气焰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这就是软弱,就是心虚。
“拿开拿开!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门房骂骂咧咧,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推还不够解气,抬起手就要去打唐三递过来的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喷着唾沫星子。
“叫你们滚没听见吗?是不是要老子把你这小兔崽子也扔出去!”
老杰克在一旁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开口理论。
唐三却依旧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眼神清澈,仿佛完全听不懂对方的侮辱。
他在等。
等一个对方先动手的机会,然后稍微“防卫”一下,再顺势倒地,博取周围人的同情。
这样既能解决麻烦,又能保全自己的名声。
这就是所谓的冰清玉洁,这就是所谓的“不惹事”。
然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门房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唐三手腕的一刹那。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突然阴沉了几分。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学院大门区域。
这寒意并非冬日的凛冽,而是一种仿佛置身于乱葬岗深处、被无数死不瞑目的尸体死死盯着的阴森煞气。
那是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能携带的恐怖气场。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员和家长,只觉得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谁给你的胆子,动那只手?”
一道沙哑、冰冷,如同厉鬼在耳边低语般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畔炸响。
并没有多么高亢,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暴戾。
门房动作一僵。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竟然不敢落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声音来自何处。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并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绚烂的魂力光芒。
就是纯粹的、暴虐的一脚。
简单,直接,粗暴。
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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