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青竹镇图书馆的灯光在顾北日眼中已经出现了重影。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合上面前那本厚达八百页的《精灵特性学：从基础到前沿》。

　　书页边缘密密麻麻贴满了便签，笔记本上已经记了整整二十七页。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七天来图书馆了。

　　从临海市回来的第二天，顾北日就制定了一份严苛到近乎自虐的学习计划：

　　早上五点起床，帮家里干两小时农活；七点到十二点，图书馆自习；中午回家吃饭休息一小时；下午两点到六点，继续图书馆；晚上七点到十点，整理笔记、预习第二天内容。

　　每天学习时间超过十二小时。

　　“研究员预备班的考试范围……简直是在为难人。”顾北日苦笑着翻看考试大纲。

　　笔试部分包括：精灵生态学、属性理论、进化机制、特性分析、对战心理学、基础培育学……足足十二门科目。

　　面试则要现场分析精灵案例、设计研究方案，甚至可能要进行简单的实操测试。

　　而距离下一次预备班招生考试，只剩不到三个月。

　　“得加快进度了。”顾北日看了眼墙上的钟，收拾书包。

　　他从镇图书馆借了十几本书，还在苏文雅分享的付费数据库里下载了大量论文。

　　这种强度，连前世考研时都没经历过。

　　但顾北日乐在其中——每多学一点，他就离那个光怪陆离的精灵世界更近一步。

　　只是苦了咩利羊。

　　小家伙被顾北日养在房间里（经过父母同意），原本以为可以整天和训练家玩耍，结果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趴在角落的软垫上，看着顾北日的背影。

　　“咩……”

　　某天晚上，它无聊地用角顶了顶顾北日的小腿。

　　“乖，自己玩会儿。”顾北日头也不回，正在计算一道关于“电系技能能量转化效率”的题目。

　　咩利羊委屈地趴回垫子。

　　房间里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

　　…………

　　晚上，顾北日遇到了瓶颈。

　　他在研究“特性觉醒”的相关文献，发现这个世界的学术界对这种现象的了解少得可怜。

　　“案例稀少，机制不明，不可重复……”顾北日揉着太阳穴，“难怪乔伊小姐那么惊讶。”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咩利羊已经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顾北日伸了个懒腰，决定休息十分钟。

　　他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是原主高中时买的二手货，性能勉强能上网查资料，看视频都卡。

　　但顾北日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前身收藏的经典动漫。

　　虽然说顾北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也会有动漫，只能归咎于平行世界了。

　　《某科学的超电磁炮》的图标静静躺在那里。

　　“哔哩哔哩？倒是好久没看了。”

　　纯粹是出于回忆的驱使，顾北日点开了第一集。

　　缓冲，卡顿，画面模糊。

　　但那个茶色短发的少女出现在屏幕上时，顾北日还是感到一阵亲切——这是前世熬夜追番的回忆。

　　他戴上耳机，准备看几分钟就继续学习。

　　…………

　　顾北日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点开视频的那一刻，本该睡着的咩利羊，悄悄睁开了眼睛。

　　小家伙对电脑屏幕发出的光很好奇。

　　它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凑到顾北日腿边，仰头看向那个发光的方块。

　　屏幕里，御坂美琴正站在夜晚的街道上。

　　她掏出一枚硬币，拇指轻弹。

　　金色的电弧在她指尖跳跃、汇聚，最终凝聚成耀眼的电浆球。

　　“Railgun（超电磁炮）——”

　　随着清亮的喝声，硬币化作橙红色的光束，撕裂夜空，在远处的水塔上炸开绚烂的电火花。

　　“哔哩哔哩……”咩利羊看得入神，不自觉地模仿着动画里的电流音效。

　　它身上的静电开始活跃，细小的金色电弧在毛发间流窜。

　　但顾北日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解题思路中，根本没发现身边的异常。

　　…………

　　视频继续播放。

　　御坂美琴用电磁力操控铁砂，形成巨大的铁砂巨人；展开电磁屏障，弹开敌人的攻击……

　　咩利羊的眼睛越来越亮。

　　它看不懂剧情，听不懂对白，但那些画面——电流的形态、电磁场的运用、那种将无形之力化为有形威能的姿态——深深烙印在它初开的灵智中。

　　原来电可以这样用！

　　好帅啊……

　　对于屏幕中那道飒爽身影的向往，毫不掩饰的镌刻在咩利羊黑色的豆豆眼中。

　　…………

　　凌晨两点，顾北日终于解完那道难题。

　　他长舒一口气，摘下耳机，这才发现咩利羊正趴在他腿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播完的动画片尾曲。

　　“咦？你什么时候醒的？”顾北日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动画片好看吗？”

　　“咩！”咩利羊兴奋地叫了一声，身上冒出一簇比平时更亮的电火花。

　　顾北日没太在意，只当是小家伙睡醒了精力充沛。

　　“好了，该睡觉了。”他关掉电脑，准备洗漱。

　　就在他转身走向房门的那一刻——

　　“哔哩……哔哩哔哩！”

　　咩利羊忽然发出奇特的叫声。

　　那声音不再是温顺的“咩”，而是带着某种韵律、某种模仿的电流音。

　　顾北日下意识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咩利羊站在房间中央，闭上了眼睛。

　　它身上的静电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涌现——不是散乱的电火花，而是成片的、流动的金色光流。

　　那些光流从它体表剥离，升腾到空中，像有生命般盘旋、交织。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震颤。

　　书桌上的纸张无风自动，铅笔滚落在地。老台灯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咩利羊？！”顾北日惊呼。

　　但咩利羊没有回应。

　　它完全沉浸在某种顿悟状态中。

　　在它的意识深处，动画里的画面和自身的力量正在融合。

　　美琴指尖跳跃的电弧……

　　那种将电力凝聚、压缩、然后爆发出去的感觉……

　　“哔哩——！！！”

　　咩利羊猛然睁眼！

　　眼中的褐色瞳仁，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泽！

　　而就在它睁眼的瞬间，以它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电网轰然展开！

　　那不是攻击，不是技能，而是一个“场”。

　　一个由纯粹电力构成的、覆盖了整个房间的金黄领域！

　　电气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