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资料太详细了，详细到包括了他以为无人知晓的细节——比如雷击山的战斗。

　　特别调查科的情报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看完了？”赵无眠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顾北日合上文件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有什么想补充或解释的吗？”

　　赵无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手术刀一样锐利，似乎要剖开他的表情，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顾北日知道，对方在试探。

　　他快速权衡着。

　　否认或隐瞒可能适得其反，但全盘托出更不可能。

　　“基本属实。”他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回答，“关于我家咩利羊的情况，研究所的王主任和李教授也了解一些，他们认为是个值得研究的特殊案例。”

　　“特殊案例……”赵无眠重复着这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从资质平庸的农场咩利羊，到觉醒稀有特性、短时间掌握跨属性技能……

　　这种特殊，可不常见。”

　　顾北日心头一凛。

　　“导师您的意思是？”他谨慎地问。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赵无眠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渐沉的天空。

　　“特别调查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需要关注任何异常。

　　你的崛起速度，你那只咩利羊的异常进化路径，包括你近期接触的人和事……

　　这些在数据库里，构成了一个值得标记的潜在变量。”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用词却让顾北日感到无形的压力。

　　潜在变量——这听起来不像是对一个学生的评价，更像是对某种不确定因素的研判。

　　“所以，您选择做我的导师，是为了……观察这个变量？”顾北日鼓起勇气反问。

　　赵无眠转过视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联盟希望特别调查科与顶尖研究机构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培养具备实战能力和敏锐洞察力的复合型人才。

　　你笔试第一，实战表现也超出同期水平，符合选拔标准。

　　至于其他，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嗒”作响。

　　赵无眠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顾北日面前。

　　“作为你的导师，我给你的第一项任务。”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北日低头看去，文件封面上写着：

　　【临海市第22届青年训练家大赛新人组参赛确认函】

　　【参赛者：顾北日】

　　【指导导师：赵无眠】

　　“比赛时间是明年一月，你有四个月准备。”赵无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我要你拿到新人组冠军。”

　　顾北日愣住了。

　　青年训练家大赛是临海市每年最重要的赛事之一，分为新人组（1-3只精灵）和正式组（4-6只精灵）。

　　参赛者多是各大学校、训练家俱乐部的精英，竞争异常激烈。

　　以他现在的实力……

　　“导师，我只有一只咩利羊。”顾北日实话实说，“新人组虽然限制精灵数量，但很多选手已经有三只精灵，而且培育度都不低。

　　咩利羊现在……”

　　“不够强，我知道。”赵无眠打断他，“所以你有六个月时间变强。

　　不仅是咩利羊，你还需要至少一只新精灵，组成基础阵容。

　　我要你将咩利羊培养到进化后，去收服新的精灵，组建你的阵容，并且开发属于它们的专属技能。”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第二项任务，三个月内，以第一作者身份在联盟认可的学术期刊上发表一篇有价值的研究论文。

　　研究方向我给你几个建议。”

　　纸上列出了几个选题：

　　1.《电气制造者特性与场地技能协同效应的定量研究》

　　2.《跨属性技能学习中的能量冲突与调和机制》

　　3.《特殊环境对电系精灵进化的影响观察》

　　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顾北日目前的研究方向，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完成这两项任务，你才能继续留在预备班。”赵无眠的声音冰冷，“完不成，我会建议学校取消你的资格。”

　　顾北日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其他学生只需要完成常规课程……”

　　“因为你是顾北日。”赵无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笔试第一，特殊精灵，能引起王振华和李正清共同关注的学生。

　　普通标准对你来说太低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我要看看，你的上限到底在哪里。是真正值得培养的天才，还是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的幸运儿。”

　　顾北日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

　　“我接受。”

　　没有退缩，没有抱怨，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赵无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掩饰过去。

　　“很好。比赛报名我已经替你完成了，论文选题最晚下周确定。现在你可以走了，周末好好准备，下周一开始正式训练。”

　　顾北日起身，走到门口时，赵无眠的声音再次传来。

　　“对了，那只朝北鼻的恢复情况不错。”

　　顾北日猛地回头。

　　赵无眠依旧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雷击山外围有我们的监测点。你做得不错，战斗干脆，战后也处理得当。”

　　门在身后关上。

　　顾北日站在老式砖楼的走廊里，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身离去。

　　…………

　　回到宿舍时，陈浩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东西，看到顾北日回来，立刻凑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赵顾问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特别严格？我听说他以前……”

　　“给了我两个任务。”顾北日打断他，将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浩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得滚圆。

　　“青年大赛冠军？！还要发论文？！这、这怎么可能！这才开学第一周啊！”

　　“可能不可能，试试才知道。”顾北日平静地说。

　　“你疯了吗？青年大赛那些选手都是怪物！去年新人组冠军用的是御三家火恐龙！你现在只有一只咩利羊，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