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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觉悟

杀僧 这是在搞啥 2713 2026-01-29 14:54

  “本契一经双方画押,立即生效。一式两份,分执为凭……画押,表示自愿舍身,了清业债……”

  “……用印,表示慈悲接纳,广积功德。此契既成,阴阳两途,各不相欠……”

  最后用印的地方,早已盖好。

  那印文是……寺院戒牒印!

  不知不觉间,广缘已握紧了拳头。

  不对……这不对!

  他能做什么?

  他只能练武!

  只是,他的《业障伏魔功》内息滞涩,竟比前些时日更严重了。

  但是他依旧努力去练,因此,此刻除了练武。

  他别无他法!

  如此又过几日之后,他的《业障伏魔功》已完全停滞,《韦陀掌》也打得七零八落。

  他越打越是烦躁,招式渐渐失了章法。

  忽然间,一式本该中正平和的“礼敬三宝”,在他手中逆势而变,竟化作专攻上、中、下三路要害的凶戾杀招!

  这一变化狠辣迅疾,意在瞬间废人战力,摧其根基,杀机凛冽,与《韦陀掌》奠基培元、守心明正的初衷全然背道而驰。

  一招之后,心意骤通!

  广缘看着自己使出的这一式,微微一怔。

  这是……

  这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打出的、属于自己的“拳”!

  原来……武功还能这样!

  胸中郁结数日的闷气与不平,此刻尽数涌出。

  他心中一横,将这股翻腾的情绪尽数融入掌中,竟化出一套全新的“韦陀掌”来。

  这套掌法,与寺中所传截然不同。

  招招凌厉,直取要害,不死不休。

  每一掌都裹挟着他心中的质问,向天、向佛、向这座寺庙,发出不甘的责问!

  为何如此?

  怎能如此!

  心中所惑、所愤、所悲,尽在这套掌法中宣泄而出。

  一套打完,他只觉浑身通畅。

  这……才是他该练的掌法!

  “师弟……好掌法。”广明的掌声从一旁传来,“只是这掌意,与寺中理念相去甚远,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还是莫要让寺里其他人看见为好。”

  “多谢师兄提点。”广缘对广明合十道。

  一套拳打完,他心中似乎平和了些许。

  可悟出这般拳法的人,心中又怎么可能真的归于平和?

  一连数日,他的拳法越发精进,由外及内,连那停滞已久的《业障伏魔功》也起了变化。

  变得……暴戾了。

  《业障伏魔功》本是寺中入门心法,修的是纯正平和的伏魔内力。欲更上一层,便需以佛法修持,凭“伏魔”之志降服心中贪、嗔、痴等业障。

  可他心中,哪还有半分平和?

  尽是翻腾的疑与怒,尽是难以抑制的“嗔”与“痴”!

  无论前生所知,还是今生所学,佛法皆言众生皆苦,轮回是牢。

  解脱之道,在于看破无常幻象,断除执着,以戒定慧达至涅槃,彻底终结根本之苦。

  从认清生命局限开始,通过修行,最终获得觉悟与自由。

  这便是佛法。

  但……认清“局限”之后,为何只是追求个人的“觉悟”与“自由”?

  为何不去改造那“局限”本身?

  为何不去填平那“苦海”?

  于是便有大乘兴起,言“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不仅要自我解脱,更要助一切众生觉悟。

  不,还不够!

  不是“觉悟”!

  是“改变”!

  若这世间错了,那就特么的改变这世间!

  若举世皆浊我独清?

  那便特么的以一人之力,打翻这整个世界!

  这一念生,体内那本该纯正平和的《业障伏魔功》内力,骤然暴动!

  真气失控,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眼前一黑,却咬紧牙关,生生挺住。

  只因那暴走的真气,竟在横冲直撞间,悍然冲破了往日的无形枷锁!

  剧痛之中,境界壁垒轰然碎裂。

  他从寻息境,一跃踏入声闻境!

  欲界三境,锻凡、寻息、声闻。

  “锻”为锤炼,“凡”指凡胎,此乃锻凡!

  此境以戒律般的精神淬炼肉身,直至筋骨强健,气血充盈,是为超凡之始。

  广缘十二岁时,便已圆满。

  “寻”是寻伺,“息”为内息,此乃寻息!

  此境修行者寻得气感,运转周天,内力自生,如风潜行。

  广缘在此境已勤修四载,进境却始终缓慢。

  借小乘“声闻”果位为名,便是声闻境。

  此境内力至此已可透体而出,如雷音远播,凝成隔空掌力剑气!

  正如眼下,广缘强忍经脉中翻江倒海的痛楚,猛然吐气开声,一掌推出!

  经过他自创的《韦陀掌》随心而发,三道凌厉掌力破空而去,击中十丈外一棵大树。

  树未倒,树干上却留下三个漆黑掌印。

  掌力透树而过,却不损树皮分毫,只将内里的木质震成齑粉。

  阴狠透骨,不外如是。

  一掌过后,通体酣畅。

  广缘缓缓收功,将那些暴走的真气逐一归拢。

  经脉被撕裂的痛楚仍在,但这点肉身的疼痛,比起这些日子心里的煎熬与茫然,又算得了什么?

  晚课时分,用过斋饭,广缘听知客僧广法闲聊,才知今日有人来寺里寻他,却被寺中人打发走了。

  “是一位叫李开的居士,他说多年前曾受你恩惠。这次来,是因他儿子重病,想请寺中高僧出手救治。”

  广缘这才想起,七八年前,他曾随师父下山,路上救了一位倒在路边的汉子,便是李开。

  后来他将人带回寺中照料两日,李开才缓过来。对方次年还曾专程来寺中还愿,彼时还颇为热闹,只是已有五六年未曾再见。

  “为何没人告诉我?”广缘心中不悦。

  广法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广缘顿时明白了。

  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寺中看重的苗子,只是个贬去后山管田的僧人了。

  “后来呢?寺里没出手?为何打发他走?”广缘追问。

  广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他儿子是被人打伤,真气侵入脏腑,怕是……撑不了多久。即便方丈出手,把握也不足五成。”

  广缘心头一沉,仿佛有团火猛地窜起。

  “他现在在哪儿?”他放下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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