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劈柴院
顾兮若听明白了——既然是和兄弟聚会喝酒,沈度确实没法开车。
“好吧,车我开走。”她大概是吃饱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双臂在身前微微一叠,布料下压出一道惊心的弧线。雪色晃眼,几乎叫人眩晕。
沈度暗暗吸了口气。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量暴露在外,杀伤力照样惊人!
这位姐姐又开始作妖了……再这么下去,他只怕真得去挂个急诊。咳咳,大姐你别作妖了,我这要是控制不好大概要流血的。
我是不是要把顾总改称:奶撕?
他在心里咬了咬牙:让你再嚣张几天,迟早也要攥进手心里。
沈度几乎想脱口告诉她:别作死。你穿得再人模人样,身上九成细节早在我脑子里存档了,谁还不知道谁?甚至连尺码都估得大差不差。
生活太闷。夜深人静时,那具完美的轮廓总会悄无声息浮现在脑海,给他贫瘠的日常兑上一点多巴胺。
没办法,两人实在太熟了。同一屋檐下住了两辈子,还能藏住多少秘密?
如果沈度真把那些“记忆”摊开给她看,顾兮若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有趣。
这一世,沈度恪守着老规矩,绝不踏足二楼。他怕惊动顾兮若,改变了她那些鲜为人知的习惯。
他太清楚了:某些夜晚,她会不着寸缕地在楼上做一些古怪的事。为什么?沈度也能猜出七八分——一个二十七岁的大龄姑娘,看着青春渐逝,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也不难理解。外人看她光芒耀眼,她自己难道不知?可岁月从来不留情面,那份惋惜与无奈,终究是藏不住的。
她是人,所以自恋自艾。
想留住青春,却又拉不住,徒留悲伤。
也许某一天,那个场景还会重现。
这一世……要闯进去吗?
闯进去又会怎样?
他倒不担心协议终止。如今的沈度早已不是从前,股票账户里的数字正悄悄膨胀。
他甚至觉得,即便真到了那一刻,顾兮若的反应也不会和上一世相同。至于具体会怎样,沈度也说不准——他又不是神棍。
场面或许会尴尬,但……一定很有趣。
夜深人静,沈度脑海里反复浮现的,仍是顾兮若趴在地毯上的画面:惊心动魄的曲线、傲然耸立的饱满,以及那张染着泪痕却依旧美得惊人的脸——像一幅笔触浓艳的油画,令人屏息。
上午,顾兮若开车走了。沈度却不着急,慢悠悠待到快十点才出门。
“街里”——这条临海的商业老街,西端径直通向大海。
临海的市民,无论是姑娘还是老娘们大多都会说一句,‘有空吗?今天去街里逛一逛吧’。
昔日的闹市,这些年人流渐稀,商铺渐冷,但记忆还在:早年最热闹时,两侧人行道上摩肩接踵,说“人挤人”毫不夸张。那时交通不便,周末周边城镇的人涌进城,必定要来“街里”走一遭。四面八方的潮水汇入一条窄巷,怎能不拥挤?
“到街里逛逛”,曾是整整一代人的口头禅。
随着时代的变迁,街里的繁华肉眼可见地消退。东部新城区崛起,其他商圈陆续分流,街里的黄金时代,便随着海风渐渐飘远了。
劈柴院是街里的一条分支小巷子,更像一条狭窄的胡同,如今以小吃排档闻名。
沈度到的时候,杜云鹏早已等着,远远挥了挥手。
“杜哥到这么早?”沈度在对座坐下。天热,大家都爱坐在室外的桌边吹风。
“也没多会儿,点了几个小菜,烤肉也叫了,应该快上了。”
胡同本来就不宽,两侧再摆上桌椅,过道便更显拥挤。人流中大多拎着相机、说着各地方言——夏日临海是旅游旺季,这儿八成以上都是外地客。
不一会儿烤肉上桌,两人就着扎啤闲聊起来。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杜云鹏情绪低落,话语间透出对公司的厌倦。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随时间发酵的清醒——如果没记错,他明年就会离职。
沈度没劝他坚持。死守一家没有希望的公司,本就是下策。
只是眼下自己条件尚未成熟,帮不上什么忙,他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
正说着,胡同另一头走来两个女孩,目光四下寻找空位——正是饭点,每张桌子都坐满了。
其中一个悄声对同伴说:“这桌只有两个人,能不能商量拼个桌?”
另一个望向沈度那桌,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停,眼睛忽然一亮。
她似乎想开口招呼,恰巧沈度的视线扫过——和看向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平淡地收了回去。女孩眼底的光暗了暗。
怎么这样子呀,难道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吗?
想了想似乎也有可能啊,毕竟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在变,尤其是自己身上的变化,认不出来其实很正常。
她眨了眨灵动的眼睛,索性径直走了过去。
沈度和杜云鹏聊得正投入,忽然察觉桌边站着人,同时抬头。
沈度看向离自己较近的那个女孩,心里微微一叹:长得真水灵,眼睛像会说话。看年纪不过高中生模样。
他也只是下意识一想,远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更不可能对这么小的孩子动什么念头。
“大哥哥,商量一下好不好?能不能拼半张桌子给我们?肚子好饿呀……”
沈度看了看周围,确实满座,便点点头:“坐吧,反正我们也就两人。”
说着将自己这边的碗碟往中间收了收,腾出半边桌面。
他并不知道,身旁的女孩正悄悄期待着——刚才他明明看了自己好几眼,总该有点印象吧?谁知竟是这般平淡的反应。
她心里轻轻嘀咕:“真让人失望……都坐在了身边也认不出来......”说不出的沮丧。
两个女孩点了单,软糯的南方口音飘在空气里。沈度和杜云鹏都习以为常——旅游城市的外地人,本就比本地人更多。
沈度继续和杜云鹏聊着,身旁的女孩却竖起了耳朵,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同伴。
杜云鹏的困境沈度已大致清楚,未来的选择他也心中有数。
沉吟片刻,沈度缓缓开口:“杜哥,既然觉得公司待下去没前途,离开未必是坏事。树挪死人挪活,总会有更适合你发挥的地方。”
杜云鹏叹了口气:“我也这么想,就怕换个地方,又是重蹈覆辙……”
旁边的女孩听懂了:原来这位是遇到职场去留的困惑,来找朋友倾诉。
她悄悄瞥了眼沈度。
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