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今晚是咱们的‘篝火告白夜’，各位嘉宾需要才艺展示。”

　　“鉴于陆远老师在画报环节的断层第一，节目组会赋予陆远老师一项特权——”

　　“那就是今晚篝火晚会的【总导演】权限！”

　　“大家呱唧呱唧！”

　　哗啦啦的鼓掌声中，陆远接过王磊递来的对讲机，简单了道了句谢。

　　同时，他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人气值结算：

　　【当前总人气值：651，257】

　　经过昨天那一波流量发酵，人气值已经迈过了六十万大关。

　　与此同时，白梦妍的人气曲线正在断崖式下跌。

　　这很好。

　　循环，大概率要在这一次画上句号了。

　　之前的几次循环，陆远总是抱着一种玩票的心态。

　　大不了重开嘛，搞砸了就搞砸了，反正眼睛一闭一睁，又是那句：“陆远老师，准备好了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最后一次，就像是并没有存档功能的真实人生。

　　就像决定开放后厨参观的天才公关贾老板，事后在无数个深夜里估计也没少后悔。

　　所以这次必须得稳。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把所有的地基都夯实了。

　　出了这七天的新手村，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陆远拿起对讲机，试了试音，“喂喂？都听到吗？”

　　众部门一一回应。

　　其实，这总导演权限也是个双刃剑。

　　在上上次循环里，他第一次拿到这个权限时，一整个抓瞎。

　　篝火晚会被他搞成了车祸现场。

　　但后来，他在循环里硬生生现学现练，拿王磊的团队反复练手。

　　现在，他已经很懂这套设备，很懂这个场地了……

　　“灯光组，去把主光源的色温纸换成3200K的。”

　　“音响，返送往前挪，另外，把三号麦的低频切掉一点。”

　　“摄像组，摇臂现在的那个位置不行。”

　　“还有道具组……”

　　陆远站在场地中央，一条条指令清晰准确地传达下去。

　　工作人员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嘉宾？

　　分明就是一个在片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王磊悠闲躺在摇椅上。

　　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把这个奖励改成陆远总导演，自己直接下班。

　　好爽啊。

　　以后做梦，梦里怕是都跟陆远一起合作拍综艺。

　　……

　　上午。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录制基地的外围。

　　车门拉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叫张哲，天悦传媒艺人经纪部的副总监，也是白梦妍的执行经纪人。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径直走向了导演组的临时办公室。

　　“王导，幸会。”张哲走进门，开门见山，“关于白梦妍的事情，我代表公司，想跟您聊一下。”

　　王磊从躺椅上起来，人还有些懵：“张……张总啊，舆情这事儿我们也没办法，这都是艺人自己的行为……”

　　“我知道。”张哲语气平静，“公司的意思是，希望节目组能配合一下，让梦妍因病退出。”

　　“那不可能。”

　　王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合同签的是七天，除非不可抗力，否则不能中途退，而且白梦妍是核心流量构成，让她退，赞助商那边我没法交代。”

　　张哲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推了推眼镜：“既然不能退，那我们就换个聊法，接下来的录制，我们希望大幅度削减她的镜头。”

　　“这……”王磊有些犹豫。

　　“王导。”张哲淡淡道，“天悦传媒以后还有很多项目，我们未来还有很多合作的可能。”

　　王磊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行，镜头，我尽量去控制吧。”

　　“麻烦了。”

　　张哲站起身，“剩下的事情，我去跟她沟通。”

　　艺人休息室。

　　白梦妍正对着镜子发呆。

　　她的化妆师走了，她今天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好久没自己化妆了，竟然有点手生。

　　她身上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Prada高定流苏裙。

　　虽然被全网黑，但她记得陆远的话。

　　“表现得好一点。”

　　所以她在努力调整状态。

　　门被推开。

　　张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哲哥？……”白梦妍站起来，“你……”

　　“脱下来。”张哲指了指她身上的裙子。

　　白梦妍愣住了：“啊？什么？”

　　“这件衣服是品牌方的，得收回，否则我怕品牌方起诉公司损害品牌形象。”

　　“可是……我今晚还打算穿它上台……”

　　张哲挥了挥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

　　拿出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件灰色T恤和牛仔裤。

　　“换这个吧，还有，把你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戒指，全部摘下来，都要收回。”

　　白梦妍沉默不语。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五年前，张哲还只是个刚入行的小助理。

　　是她看他人不错，指名让他当执行经纪，一步步把他捧到了今天的位置。

　　“哲哥，你别这样……”白梦妍眼圈红了，“我当初帮过你的。”

　　“梦妍，人要学会认清现实。”

　　张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当初我找你合作，是因为你有价值，现在的你，是一笔坏账，我是经纪人，不是慈善家，公司需要止损，我也需要向上面交代。”

　　“还有。”

　　张哲拿出一份文件，“我知道你在练歌，但很遗憾地通知你，之前公司给你买的所有歌曲版权，使用权都在公司手里，现在公司收回授权，也就是说，今晚，你不能唱任何市面上的歌。”

　　“如果你敢唱，法务部的律师函明天就会送到你手里。”

　　这就是资本的手段。

　　抽筋，扒皮，封喉。

　　既然你要毁了公司的摇钱树，那公司就让你烂在地里，连根都别想剩下。

　　白梦妍终于没忍住，哭了。

　　她不是因为被封杀了哭。

　　是因为看错了人哭。

　　她以为自己和张哲是好朋友。

　　至少以前，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换衣服吧。”张哲看了看表，“快点，我下午还有别的工作安排。”

　　助理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拉白梦妍的裙子。

　　“别碰她！”张哲皱了皱眉，骂道，“你们有病啊？黑社会啊？都出去。”

　　张哲带着助理出去了，道：“梦妍，换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在门外等你。”

　　门关上了。

　　张哲理了理西装，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这就是一场生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哲抬头，看见陆远脖子上挂着总导演的工作牌，正走过来。

　　出于职业习惯，张哲向前一步，伸出手：“陆远老师，久仰大名，我是天悦传媒艺人经纪部的副总监，在这里处理……”

　　“处理什么？”陆远问道，“处理怎么把昔日的恩人往死里踩？”

　　张哲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旋即收起了笑意：“陆老师，话不能这么说，这是公司层面的决策，更是为了及时止损的专业操作，您是外行，可能不太懂我们这行的规矩。”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陆远道，“我听说，五年前是白梦妍带你入的行，怎么着，现在混成人模狗样的张总了，就把当年的饭碗给砸了？这叫什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狗改不了吃屎？”

　　张哲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陆远老师，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务！请你自重！”

　　“我是总导演。”陆远说，“在这个录制基地里，只要是影响我嘉宾状态的人，我都归类为闲杂人等。”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到基地大门外面去，别让我叫保安请你，那样的话，就更不体面了。”

　　说完，根本不给张哲反驳的机会，陆远直接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咔哒”一声锁死。

　　门外，张哲沉默良久，却终究没做出进一步的举动，只说道：“走吧。”

　　门内。

　　白梦妍缩在椅子上，听到了刚才门口的对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远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

　　“没事，一切有我。”

　　“把那些垃圾高定和首饰丢进垃圾桶，今天我亲自给你设计穿搭。”

　　“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需要那些昂贵的标签来定义。”

　　“至于歌……”

　　“谁稀罕唱他们的版权歌？”

　　“用我教你的那首歌，去告诉所有人，去告诉那个瞎了眼的公司，去告诉背信弃义的张哲，也告诉全网那些黑子。”

　　“什么叫选对了人，什么叫好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