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

　　姜郁皱着眉头，收起遮阳伞。

　　作为星耀传媒的执行总裁，她很少来这种网红打卡地。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把银趴开到热搜上的头部艺人，她此刻应该坐在恒温二十四度的办公室里，一边听下属汇报Q3财报，一边品鉴刚空运来的瑰夏。

　　“姜总，铮哥就在附近的酒店……”助理在后面小声比比。

　　“闭嘴，先喝杯咖啡，我头疼。”

　　刚找了个位置，她的视线就被角落里的两个奇怪物体吸引了。

　　两只……悲伤蛙？

　　她愣了一下。

　　其中那只个头稍矮的，是白梦妍？

　　此时的白梦妍摘下了头套，头发微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交汇。

　　白梦妍立刻认出了这尊大佛，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最后考虑到周围正在录制的摄像机，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用口型喊了一声：

　　“姜总。”

　　姜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没有过去寒暄的意思。

　　她知道白梦妍最近在录那个叫《告白讯号》的恋综。

　　但她并不关心。

　　这个世界的娱乐产业里，流量被算法墙切割成了四个阶段。

　　目前陆远所处的，正是最底层的“噪点级”。

　　在这个阶段里，你的曝光、榜单、热搜，被严格限制在特定的区域和人群标签内。

　　你以为你很火，其实只是信息茧房，圈层自嗨。

　　第二层，破壁级。

　　到了这一层，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国民度。

　　白梦妍就处于这个阶段。

　　所以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和这个节目里其他嘉宾的不同。

　　第三层就是国民级了。

　　到了这一层，是行业的中流砥柱，资本的宠儿，动动手指就能引发娱乐圈地震的存在。

　　至于第四层，TOP级，那更是每一个人都有名有姓。

　　有点像是封号斗罗那么个意思。

　　在姜郁眼里，白梦妍也不过刚刚达到破壁级。

　　最近没有好的资源才选择跟一帮素人混在一起。

　　所谓的S级恋综？

　　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甚至不值得她浪费一分钟去点击。

　　她找了个离那两只青蛙最远的角落坐下，打开笔电，开始处理邮件。

　　片刻后。

　　有钢琴声响起。

　　姜郁指尖一顿，眉头再次锁紧。

　　这种网红店就是这点烦人，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客人喜欢上去露两手。

　　要么是弹得磕磕绊绊，要么就是只会在那几个和弦里打转的流行歌伴奏，全是噪音……

　　她伸手探向包里的降噪耳机。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耳机的刹那，动作停住了。

　　等等……

　　这旋律？

　　没听过。

　　姜郁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对古典乐和现代钢琴曲都很感兴趣。

　　平时有空了常去音乐会，跟很多大师都有过交流。

　　这首曲子，确实听起来很耳生。

　　她不由得认真了些。

　　嗯……

　　技术一般。

　　姜郁在心里给出了第一个评价。

　　那个弹琴的人，触键不够深，颗粒感也不够清晰。

　　最重要的是，没有呼吸。

　　就是一个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但是。

　　这曲子……有点东西。

　　它明明结构那么简单，却十分入耳。

　　在这个浮躁的下午，在这个充满咖啡香精味的网红店里。

　　这首曲子就像是一阵清凉的海风，穿过嘈杂的人群，抚平了燥热。

　　姜郁合上了笔电。

　　她转过头，看向钢琴的方向。

　　只见一个年轻小帅哥，正沉浸在演奏中。

　　而他的旁边，那颗巨大的悲伤蛙头套还留在原地。

　　这画面……

　　太割裂了，太荒谬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漫展跑出来的搞笑艺人。

　　在一架钢琴前，弹奏着一首自己从未听过的浪漫曲目。

　　“这人是谁？”

　　姜郁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看向那个男人的侧脸。

　　没见过，是个新人。

　　有点意思……

　　当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陆远的手指停留在半空，做了一个优雅的收尾动作。

　　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大多是看热闹的路人和刚才被音乐吸引的服务员。

　　白梦妍坐在下面，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她对陆远有很多槽要吐，但真的当琴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男人的音乐才华这一块……

　　真的能给人无限惊喜啊。

　　陆远站起身，对着四周微微鞠躬，随后看向呆立一旁的服务员：

　　“免单活动，我过关了吗？”

　　服务员猛地回神，这才发现手里举着的手机还在录像。

　　她原本只是想留个证据怕客人捣乱，却没想到录下了一场小型演奏会。

　　“您，过关！”服务员红着脸收起手机，忍不住追问，“先生弹得太好了！请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梦中的婚礼。”

　　陆远随口报出名字。

　　“梦中的婚礼……”服务员喃喃重复，“好名字耶，听起来就很浪漫。”

　　“是吗？”陆远笑了笑，“现实里结婚不容易，八十八万彩礼还要房，确实在梦里结比较好。”

　　“啊？”服务员浪漫的幻想瞬间破碎，整个人呆住。

　　原来这首曲子是这么解读的吗？太离谱了吧！

　　陆远走回座位：“一百零八块，好省。”

　　白梦妍有些哭笑不得：“远哥，你刚才弹琴的时候真的很帅，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一开口就提钱啊？氛围感全没了啦。”

　　“不提钱提什么？提感情伤钱。”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

　　姜郁过来了。

　　她过来之前，已经喊助理跟节目组对接暂停录制。

　　摄像机全部关闭。

　　白梦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站了起来：

　　“姜总！”

　　姜郁没看她，而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远。

　　“曲子是你写的？”

　　陆远抬头，神色平静：“是。”

　　“开个价。”姜郁言简意赅。

　　“什么？”陆远问。

　　“这首曲子的独家演奏权和发行权。”姜郁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修长的手指将其推到陆远面前，“这首曲子很有商业价值，我要了。”

　　白梦妍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太了解姜郁了。

　　这个女人从不废话，她说有价值，那就是真的能变现。

　　而且，能让姜郁主动递名片的人……

　　整个内娱都没多少个。

　　陆远看着眼前那张烫金的名片。

　　【星耀传媒·执行总裁·姜郁】

　　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比姜郁松弛多了：

　　“抱歉啊姜总，曲子不卖，还有，这年头谁还用名片啊？”

　　他掏出手机，在姜郁错愕的目光中晃了晃：“来，手机拿出来，咱俩碰一碰？”

　　姜郁：“？？？”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没有恼怒，反而涌起一股更浓烈的兴趣。

　　才华是傲慢的通行证。

　　艺术家嘛，总得有点个性。

　　“好。”

　　姜郁竟然真的拿出了手机，和陆远的手机轻轻碰了一下。

　　“滴。”

　　名片成功交换。

　　白梦妍已经惊呆。

　　这可是星耀的姜郁！绝对的资本！

　　陆远面对这种级别的资本，不仅没有跪舔，反而这么勇？

　　而且……还成功了？

　　电光火石间，白梦妍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

　　半小时后。

　　姜郁坐在回公司的迈巴赫后座上。

　　“陆远……去查一下。”

　　“是！”

　　姜郁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个男人的才华和眼神，让她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兴奋。

　　这两年的娱乐圈犹如一潭死水，TOP级的榜单已经很久没动过。

　　也许，是时候放进去一条鲶鱼，来搅动一下这沉闷的风云了。

　　她指尖滑动平板，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噪点级·实时热搜榜”。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

　　排在第一的热搜词条，赫然写着：

　　#陆远，那些花儿#（爆）

　　姜郁皱眉。

　　那些花儿？这又是什么？

　　她点了进去。

　　视频缓冲结束，吉他的声音流淌而出。

　　几分钟后。

　　姜郁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钢琴是那样的水平，民谣居然也……”

　　“他……也太过于有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