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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谈(求追读)

这个武圣过于稳健 公路闪电 2592 2026-01-29 14:52

  天光未透,车队已驶离老杨客栈。

  道路渐窄,两旁山影匍匐逼近,古木参天,枝叶蔽日。

  不过晌午,林间光线已昏沉如暮。

  “前面就是黑风岭地界了。”

  苏德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勒马环顾,目光扫过嶙峋山石与幽深林隙:“按老规矩走。外围穿行,不入深谷。日落前寻背风处扎营,篝火彻夜不熄,值夜三班倒。”

  众人齐声应诺。

  周勇策马凑到陈江河身旁,压低声音道:“陈兄弟,头一回来黑风岭吧?”

  “是。”陈江河点头,“还请周兄指点。”

  “指点谈不上,说道说道倒是可以。”周勇咧嘴一笑,“这黑风岭,名字听着吓人,实则也是个‘宝地’。”

  “宝地?”陈江河挑眉。

  他顿了顿,马鞭虚指前方山影:“瞧见没?这山里头,野兽多。野猪、山鹿、獐子,甚至运气好还能碰上‘铁背熊’、‘赤纹豹’这类异兽。咱们练武的人,气血是根本。寻常家养的猪肉羊肉,补益有限。可这些常年奔走山野、吞食草木精华的野兽,血肉中蕴藏的元气,可比家畜强上数倍。”

  陈江河心中微动:“周兄是说,武者常入山狩猎,以补气血?”

  “正是!”周勇点头,“宜林县里那些有点名号的武馆、帮派,隔三差五就会组织弟子进山。一来历练实战,二来猎取血食。尤其像‘震雷’、‘裕丰’那样的大武馆,都有专门狩猎的队伍。听说内城几大家族,甚至常年雇着‘猎师’,专为他们搜寻珍奇异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嘛,这黑风岭也分内外。咱们走的这条官道,贴着山脚,算是外围。再往里深入,那便是真正的险地了——毒瘴、沼泽,听说深处还有成了气候的‘精怪’,非暗劲高手不敢轻易涉足。”

  后方王贵瓮声瓮气地接话:“去年‘新城镖局’就折了三个镖师在黑风岭深处。说是追一头受伤的‘铁背熊’,结果进了更深处,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陈江河了然:“所以镖队只走外围官道。”

  “正是。”周勇点头,“官道虽窄,却是前人用血趟出来的路,两侧林木定期清理,不易藏人。只要不贪快抄小路,不夜里过岭,按着规矩走,十趟里有八九趟能平安过去。”

  正说着,赵铁山勒马回转,到车队前低声与苏德荣商议几句,随即扬声道:“今日就在前头三里有个背风的山坳,地方宽敞,视野也够。按老规矩,今日在此扎营,明日天亮再过岭。”

  众人精神一振。

  那山坳位于官道转弯处,背靠一面陡峭岩壁,前方视野开阔,左右皆是缓坡,易守难攻。更难得的是岩壁下有一眼浅泉,水质清冽,正可饮马取水。

  “老规矩!”苏德荣翻身下马,声音沉稳有力,“镖车围圈,货箱居中!周勇、王贵,带人清场,方圆三十步内杂草碎石一概清理干净!趟子手分为一组砍柴,二组取水,三组警戒!”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周勇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刀鞘:“少帮主放心,这岭子我走过七八趟,熟得很。夜里就是野猪窜过来,我也让它变成明日早饭。”

  王贵憨厚点头:“我耳朵灵,有点动静准能听见。”

  营地很快布置妥当。苏德荣又点了三个人名:“陈江河、周勇、王贵,今夜你们三个值夜。”

  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逐一扫过:“值夜分三班,每班一个时辰。陈江河值戌时到亥时,周勇值亥时到子时,王贵值子时到丑时。丑时之后我来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值夜规矩,都给我记死了——第一,衣甲不解,兵刃不离身。第二,篝火彻夜不熄,每隔一刻添一次柴。第三,眼睛不能只盯着火堆,要耳听八方,尤其注意车阵外阴影处、山壁上方。”

  周勇抱拳:“少帮主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苏德荣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竹哨,挂在脖子上:“暗号都还记得吧?”

  “记得。”王贵接口,“一声短哨,鹧鸪啼,示警;两声急哨,夜枭鸣,表敌袭;三长一短,布谷应,求援。”

  “成。”苏德荣收起竹哨,“其余人抓紧歇息。”

  .......

  夜色渐深。

  林间风声呜咽,夹杂着不知名夜鸟的啼鸣,远远近近,忽高忽低。

  篝火跃动的光将树木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岩壁上,恍若幢幢鬼影。

  陈江河静立车旁,忽闻身后细微脚步声。他左手悄然放在腰间的石灰袋上。

  “是我。”苏德荣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陈江河稍稍放松,侧身见苏德荣拎着个小皮囊走过来,在他身旁的货箱上坐下。

  “师兄还未歇息?”陈江河问。

  “睡不着。”苏德荣拔开皮囊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是清水,不是酒水。

  他抹了抹嘴,将皮囊递给陈江河:“喝点?”

  陈江河接过抿了一口,清凉入喉。

  二人一时无话,惟余篝火噼啪。

  半晌,苏德荣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淹没:“江河,你觉得这趟镖……能平安送到吗?”

  陈江河转头看向他。火光映照下,苏德荣脸上惯常的散漫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忧虑。

  “师兄在担心什么?”

  苏德荣没有立刻回答。他捡起地上一截枯枝,拨弄着篝火边缘的炭块,火星四溅。

  “青龙帮新吞林家堡,需时日整顿消化,手暂时伸不到狼牙峡,那边只需递帖破财消灾便可。”他缓缓道,“但黑风岭……我总觉着不踏实。”

  “青龙帮萧青此人,野心极大。”苏德荣继续道,声音愈发低沉,“他既敢血洗林家夺权,便不会满足于只做个堡主。城外要道设卡收税只是第一步。我担心……他会借‘剿匪’之名,把手伸进黑风岭。”

  “剿匪?”陈江河眉头微皱。

  “对。”苏德荣苦笑,“黑风岭匪患之名在外,青龙帮若打着替天行道、清剿残匪的旗号在此设伏,劫了咱们的镖,事后只需推给‘匪帮内讧’或‘误伤’,谁能追究?官府巴不得有人替他们剿匪,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陈江河心中一凛。

  这并非杞人忧天。乱世之中,此类手段屡见不鲜。大义名分之下,行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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