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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莫谈国事(求追读)

浊世独仙 二两狗 2679 2026-01-29 14:52

  许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掠过报纸上的标题,缓缓道: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王朝气数,盛衰有常。观今之世,外有列强以巨舰利炮破我门户,内有积弊如沉疴痼疾蚀我根基。旧制已朽,修修补补,也是难以为继。”

  沈钧儒听到这话,眼神亮了几分,问道:“那以清风先生之见呢?”

  “如今朝野上下,求变之声不绝,洋务、维新、立宪、乃至革命党,纷纷扰扰,恰似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都是在为这垂暮之躯寻找续命的方子。可是,岁数到了,再滋补的人参,也是徒劳。”

  许川也只是说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实情。

  沈钧儒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前倾,指着报纸道:“清风先生此言,不无道理。然洋务只重器物,甲午一役便见其短;维新昙花一现,血染菜市口;立宪……如今皇族内阁,徒有其表。至于这革命......”

  他敲了敲报纸:“革命党人鼓吹排满,暴力破坏,恐非国家之福,徒增内乱,予外敌可乘之机。莫非真要坐视这江山社稷,分崩离析?”

  许川放下茶杯,笑了笑,明白沈钧儒的言外之意。

  这是有意试探自己的立场。

  不过许川对时局变化并没有什么兴趣,他自踏上炼气修仙之路,世间再如何变化,都跟自己关系不大了。

  他现在所求的,无非是老头子和小丫头,平安度过一生。

  “沈先生所虑极是,在下以为,能真正救亡图存者,并非当今任何一股势力。”

  话音刚落,周围的茶客听闻此话,立刻转过头来。对许川的话有赞同,也有反对。

  “这位先生,你这话,在下不敢苟同,洋务本是救国之策,只不过上令下行,最终导致失败。我以为,洋务再兴,必能重振当年!”

  “不不不,我以为,变革才是救国之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很热闹,大庭广众之下妄议国事本是大罪,可如今这世道,清廷就是想管,也是有心无力了。

  沈钧儒看向许川:“清风先生,沈某愿闻其详!”

  许川站起身来,看着外面嘈杂的街景,外国租界林立,东洋人西洋人耀武扬威,路边的乞丐饿死街口.....

  “诸位也看到了,这帝国已经是满目疮痍,需要一股新的力量来唤醒,此力量,需打破满洲贵胄特权,更是千年帝制的枷锁。我曾在一些海外书刊中窥见些端倪。其主张或许各异,但核心皆在求一个‘新’字,新国、新民、新国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昔商鞅变法,徙木立信,强秦而一统六国,因其顺应了废井田、开阡陌之时势。而今之势,远非变法强国所能概括。在下愚见,未来能引领华夏走出困局者,必是一套足以应对列强竞争,解决民生困苦的新主义,此过程,需经大破大立而成。”

  这番话,听得茶馆里的一些人皆是一征,包括沈钧儒也听得痴迷,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坐堂大夫,竟能超越时代所想,从历史脉络上剖析时局,这已非寻常青年士子所能及比。

  “大破大立……全新之主义与制度……”

  沈钧儒喃喃自语,陷入深深的思索。

  他猛然觉得,觉得许川并非是不谙世事,他更像是一种站在更高处审视历史。这种气质,他只在极少数学贯古今的大儒身上感受过。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许川已经起身,对着沈钧儒抱拳道:“沈先生,我先行一步,善堂尚有病患等候,多谢你的茶水。”

  “哦,好,清风先生请便。”

  沈钧儒连忙起身,郑重拱手,“今日一叙,受益匪浅。邀请慈善晚会的事情,沈某定当尽力促成。”

  许川笑笑,便拱手离去。

  沈钧儒重新坐下,望向窗外。

  “能治人身之病,更能洞见时代沉疴。此子眼光之毒辣,格局之超卓,实乃罕见。只是,他口中那大破大立之路,必然伴随血火动荡。这垂垂老矣的帝国,真能孕育出那样的力量吗?

  “伙计,结账。”

  沈钧儒唤来跑堂的伙计,低头一看,桌上几碟茶点和小菜都没了,这小子,居然趁他沉思时,将这些点心都打包了!

  沈钧儒失笑摇头,这少年,行事还真是……不拘小节。

  小院内。

  明月正美滋滋地啃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酱鸭腿,手里还捏着几块从茶楼打包回来的糕点,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嘟囔道:“师兄,以后这种‘打包’的活儿,能不能多干几次?”

  “没问题,只要有机会。”许川笑道。

  在他看来,食物不分贵贱,浪费可耻。人生在世,当求个心安理得,活得洒脱些。

  许川来到院子里,整理着晾晒的药材,一直忙到了傍晚时分,他身心都有些疲惫。

  “川儿,今日那人是谁?”吴明远来到跟前问道。

  “陈光先生的朋友,今日特意来请师父参加慈善晚宴,让您作为民间义士发声,为南方水灾流民捐款。”

  “哦?”吴明远皱眉问道:“那你答应了?”

  许川点点头:“师父,我先替您应下了,毕竟这是做善事,而且咱们欠陈先生一个人情,这次就当是还了。”

  吴明远听闻后,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得意的抽着烟杆:“没想到啊,我吴明远奔波半生,临老还能收到这等体面场合的邀请,沾了你这小子的光!”

  “是师父您医术仁心积累的福报。”许川笑道。

  “哎,少来这套!”他摆摆手,笑意却从眼角皱纹里溢出来,“为师最多占个……三五成吧,哈哈!川儿,晚上咱们割二斤羊肉,买点咸菜豆腐,再打壶好酒,好好庆祝一番咋样!”

  “好耶,我这就去!”

  小明月立刻擦擦嘴巴,来到吴明远跟前。

  吴明远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丫头,省着点花!”

  “知道了!”

  傍晚,铜锅子架起,一锅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冒着白汽,很是慰藉。

  许川耳朵微动,对着院墙方向喊了一声:“霍大哥,开饭了!”

  片刻,院门被推开,霍甲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壶好酒。

  “下羊肉,师兄快下!”小明月急不可耐,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

  “急什么,羊肉涮几下就熟,老了不好吃。”

  吴明远笑道,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小瓷瓶,往汤锅里抖了点淡黄色的粉末。

  顿时,一股极其鲜美的味道弥漫开来,将羊肉的膻味完全压下,只留下一股鲜香。

  “这是何物?”霍甲也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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