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黄雀的微笑
“波塞冬一号”勘探船,舰桥。
气氛很压抑。
一个小时前,这里还满是庆祝成功的欢呼声。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泰坦之手”的岩石破碎臂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耗费了数千万美金的设备,终于从十五米深的河床岩层里,挖出了那个高密度矿物能量信号的源头。
那是一堆黑褐色的岩石,闻起来还有股硫磺味。
至于那个“比蓝宝石和钻石混合能量光谱还要强大数百倍”的信号……
首席工程师脸色惨白,反复排查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他们的次声波探针能量过载,意外引爆了河床深处的一小片天然硫矿脉,产生了一次短暂的高强度能量脉冲。
这就是一场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乌龙。
“废物!”
“一群废物!”
“废物加上垃圾!”
克劳斯·冯·克虏伯男爵在舰桥里咆哮起来。
他双眼通红,一把将面前价值不菲的全息工作台掀翻在地。
昂贵的仪器碎了一地。
“首席工程师?光谱分析?这就是你们这群年薪几百万美金的专业人士,给我交出的答卷?”
他一把揪住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首席工程师的衣领,将他用力的掼在墙上。
“我的钱,我的时间,我的名誉!”
“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告诉他们,我们克虏伯家族耗资数亿美金,是来尼罗河炸硫磺矿的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首席工程师一脸。
-
但后者连擦都不敢擦,只是一个劲的用德语颤抖着道歉。
“滚!”
克虏伯一脚将他踹开,然后瘫坐在自己的舰长椅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舰桥里的其他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雷达监测的船员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报告:
“报告男爵先生……我们的主动声纳系统,探测到……有三艘……三艘不明身份的快艇,正在高速接近我们……”
“快艇?”
克虏伯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是埃及海军的巡逻艇吗?让他们滚远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穿制服的废物!”
“不……不是……”
那名船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它们……它们没有发出任何识别信号……而且……它们的速度太快了……最重要的是……”
他咽了口唾沫,说道:
“它们……是无声的。”
“我们的被动声纳,根本听不到它们发动机的声音!”
“什么?”
克虏伯闻言,猛的站了起来。
无声航行技术?
这可是各国海军的顶级军事机密。
然而,还没等他下达任何指令。
“砰!”
舰桥那扇厚重的特种合金气密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金属门向内凹陷变形,飞了出去,砸在控制台上,爆起一串电火花。
下一秒。
十几个神秘战士涌了进来。他们身穿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流线型作战服,脸上戴着覆盖全脸的圣甲虫战术面罩。
他们的动作很快,战术配合精准。
完全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开多余的枪。
不到三十秒。
舰桥内包括克虏伯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干净利落的缴械制服。
闪着幽光的冰冷枪口死死的抵在每个人的后脑勺上。
不少人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瘫软在地。
克虏伯男爵也被两名“圣甲虫”队员死死的按跪在地上。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之前的怒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惊恐。
他试图挣扎,用贵族的身份抗议。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克虏伯家族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身影从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
那人同样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但没有戴面罩。
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左右,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典型埃及人的脸。
但他的眼神很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克虏伯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德国贵族。
然后,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用枪口轻轻的拍了拍克虏伯的脸。
“我知道你是谁。”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克劳斯·冯·克虏伯男爵。‘遗产探索者’公司的创始人。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华丽小丑。”
他的英语带着一丝美国西海岸的口音。
克虏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东西在哪?”
小队队长凯尔用枪口顶住克虏伯的额头,问道。
“什么……什么东西?”
凯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没有再废话,用枪口猛的一砸。
“砰!”
一声闷响。
克虏伯男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两眼一翻,软软的昏了过去。
“把他和他的人都处理掉。”
凯尔用脚踢了踢昏倒在地的克虏伯,对着身后的队员下达了指令。
“处理掉”的意思,是通过注射特殊药物,清除他们最近十二个小时的记忆。
然后再把他们丢回开罗的某个酒店房间。
做完这一切,凯尔无视了舰桥里那些瑟瑟发抖的船员。
他转身走到舰桥的船舷边。
他看着那片黑暗的沼泽支流的方向。
然后,他抬起左手,手腕上一个造型奇特的腕表终端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副精密的三维水文地图。
地图上,一个闪着红光的小点被清晰的标记了出来。
标签:【观察者_7号】。
那是林风之前为了监视克虏伯船队,部署在芦苇丛里的一个伪装成水鸟的微型摄像头。
凯尔看着那个坐标,然后缓缓的抬起头。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和距离。
精准的与数百米外那个小小的摄像头镜头对上了。
他知道,镜头后面有人在看。
知道,真正的对手是谁。
凯对着微型摄像头,缓缓露出了一个冰冷又带着戏谑的微笑。
然后。
他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林先生。”
“轮到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