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女儿很漂亮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端起冷掉的红茶抿了一口,看着优素福,说:“带路吧。”
这几个字很轻,但话里的意思不容置疑。
优素福脸上的笑僵住了。
“带路?去哪儿?”他脱口而出。
“萨利姆教授的公寓。”林风的语气很平淡。
优素福看着林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老板,你……你没听懂我刚才的话?那里现在很危险,阿努比斯之眼那帮疯子,随时都可能在。你现在过去,是想送死吗?”
他顿了顿,试探的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当然,你要是真想去,也不是不行。但向导费,可比情报费贵多了。”
林风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他再次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第三个信封。
这个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沓钱。但优素福的眼睛,却比看到之前那两个厚信封时还要亮。
他看清了,那是一沓美金,最上面一张是富兰克林的头像。看那厚度,少说有五千。
这笔钱在开罗,足够买下一套小公寓。
“这是你的向导费。”
林风把信封推了过去,“现在,带我去。不然,我就去找个更听话的向导。”
“不不不,当然不。”
优素福动作飞快,一把将信封揣进怀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我的大老板,整个开罗,您再也找不到比我优素福更熟悉老城区的向导了。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到每条小巷里昨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他立刻站起身,麻利的把桌上的刀和苹果收好,对着林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这边请。我保证,半小时内,让您见到那位可怜的教授。”
哈里里市场的喧嚣被两人甩在身后。
收了钱的优素福不再嬉皮笑脸,变得沉默警惕,领着林风钻进开罗老城区的小巷里。
和尼罗河对岸的国际都会区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十分陈旧。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被磨得发亮。两侧是奥斯曼帝国时期留下的老房子,墙皮剥落,露出黄色的砖,阳台上的雕花栏杆也生了锈。
空气里混着香料和尘土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霉味。
头顶是乱拉的电线。偶尔有几只瘦猫,从墙头上悄悄的溜过,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林风这个外来者。
“就是这里了。”
优素福在一栋比周围都要破败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他指了指二楼那个亮着灯,却用破布挡住的窗户,低声说:
“萨利姆教授的公寓。他欠了三个月房租,房东前天来下过最后通牒,再不交钱,明天就把他和他那些破书一起扔到街上去。”
说完,他带着林风走进又窄又黑的楼道,里面一股潮气。
木头楼梯在两人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优素福走到二楼房门前,用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的敲门。
等了快一分钟,里面才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透着警惕。
“谁?”
“教授,是我,优素福。”
又是一阵沉默,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房门拉开一条小缝。
一张满是皱纹的憔悴老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他穿着一件领口磨破的旧睡袍,戴着副厚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外的人。
他就是萨利姆教授。
当他的目光从优素福身上移到林风身上时,他脸色一变,马上就要关门。
“别,教授,别。”
优素福眼疾手快,一把抵住房门,陪着笑脸解释:“这位林先生是个大主顾,一个真正的收藏家。他对你的研究感兴趣,是来帮你的。”
“帮我?”
萨利姆教授的声音沙哑,他打量着林风,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位先生。没钱,没名誉,连自由都没有。我还有什么,值得你来帮助?”
林风没说话,只是对着他微微点头。
优素福再三保证,萨利姆教授才迟疑着让开身子,放两人进了屋。
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旧书的霉味,混着廉价烟草和食物放馊的味道。
这间小公寓里堆满了书和资料,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地板、沙发、餐桌,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堆满了书,还有发黄的莎草纸拓本和画着古埃及符号的草稿纸。
唯一的小床上也堆满了书,只留出一个人形大小的地方睡觉。
“坐吧,如果你们能找到地方的话。”
萨利姆教授苦笑了一下,费力的把沙发上的一堆书搬到地上,清出一小块地方。
“优素福说,你对奥西里斯之泪感兴趣?”教授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椅上,看着林风,直接问道。
“是的。”林风点头,“我听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萨利姆教授又是一声苦笑,眼中却亮了起来,“我算什么专家?我只是一个守着祖先秘密,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可怜虫。”
说着,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他一层层揭开油布,最后,呈现在林风面前的,是一张边缘残破、颜色发暗的古代莎草纸地图。
“看,先生,你请看。”
萨利姆教授把那卷莎草纸在桌上缓缓展开,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神话。我曾曾祖父,在帝王谷当第一批发掘者时,从一座没被记录的大祭司法老墓里发现的。这是个天大的秘密。”
“你看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段用圣书体象形文字写的注释。
“这段铭文,记了那位大祭司怎么在尼罗河最湍急的卡纳克之喉,看到奥西里斯之泪的诞生。它其实是一种活宝石。只有在尼罗河底的特殊矿脉,配合特定的水流和月相,才会被激发出来。”
“它的鳞片能吸收月光,转化成一种延缓生命衰败的能量。那位大祭司就是靠着它,活到了一百二十岁。这在三千年前,几乎就是神迹。”
“我花了四十年才完全破译了这张地图。我找到了那个地方,我甚至算出了它下次可能出现的时间,就在一个月后。”
说到这里,萨利姆教授脸上的神采暗了下去,语气也沉了下来。
“可是……可是这一切,都毁了。”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沙哑的说:“我的副手,那个叛徒,他偷听到了我的发现。他想独吞功劳,所以诬陷我。他还联合了外面那群恶棍,抢走了我所有的钱,还逼我签了高利贷。”
“他们想要的不是钱。”
“他们想要的,是这个。”
他指着桌上的莎草纸地图,眼里全是血丝。
“这是我家族传了五代的宝贝,上面记载着神迹,是无价之宝。”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那扇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中,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光头男人。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刀疤。他穿着一件紧身黑背心,胳膊上纹着胡狼头的阿努比斯神像,肌肉一块块的。
他就是阿努比斯之眼的头目,人称鬣狗的男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手下。
“哟,老家伙,挺热闹啊。”
鬣狗咧着嘴,笑声刺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一进来,这间小公寓就显得更挤了。
“看来,你是找到买家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莎草纸地图,然后落在萨利姆教授惨白的脸上。
“不……不是的……鬣狗先生……”萨利姆教授哆嗦着,结结巴巴的想解释。
“不是?”
鬣狗脸色一沉。他上前一步,抓住教授的衣领,把这个瘦弱的老人直接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老东西,我的耐心有限。”
他吼道,口水快要喷到教授脸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这张破地图交给我,不然,你知道后果。”
“不……不能给你……这是我祖先的遗物……是埃及的瑰宝……”教授涨红了脸,用尽力气抗议。
“还嘴硬?”
鬣狗眼神一狠,伸出大手一推。
萨利姆教授惨叫一声,向后摔去,重重撞在背后的书堆上,书本散落一地。
优素福脸都白了,下意识的往墙角缩,不敢出声。
这时,鬣狗的目光落在了从头到尾都没动的林风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林风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和腕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哟呵?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他嘲笑道:“老家伙,行啊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只外国肥羊?”
说着,他不再理林风,重新走到瘫倒在地的萨利姆教授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再次拽起。
他凑到教授的耳边,一字一顿的威胁道:
“老东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
“你要是还不肯交出这张地图……”
“你那个在亚历山大港上大学的漂亮女儿……我想,欧洲的那些人贩子,会很愿意为她出个好价钱的。”
“你!你这个魔鬼!”
听到这话,萨利姆教授的身体猛的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哈哈哈哈!”
鬣狗看着教授的样子,大笑起来。
他松开手,任由教授瘫软在地。
然后,他带着那两个手下,在一片狼藉中,扬长而去。
破烂的房门就那么敞开着。
“完了……全完了……”
萨利姆教授瘫坐在那堆散落的书里,浑浊的老眼流下两行泪水。他浑身没了力气,嘴里只剩下喃喃自语。
优素福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上前。
整个房间,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林风。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目光只是看着敞开的破烂房门,看着鬣狗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