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劫车,目标不是钱!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还算冷静的旅客也骚动起来。
“张警官……”王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有我。”
他松开王芳,在她背上拍了拍。
拉紧急制动阀,司机室没反应。
这不是故障,是有人劫车。
“马师傅,大家都先冷静!”
“我有个建议,先拿手电!马师傅麻烦去把休息室的门锁死,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开!”
“啊?哦,哦好!”
马国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摸索着去找手电和钥匙。
“王芳,你也回休息室,跟马师傅待在一起。”
“那你呢?”王芳脱口而出。
“对不起,我是乘警。”
张越说完,不再犹豫,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手电,“啪”的一声打开。
一道光柱刺破了黑暗。
“都别慌!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别动!”
“我是本次列车的乘警!重复一遍,待在原地,不要乱跑!”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张越立刻将手电光照向窗外。
光柱中,几个人影正沿着铁路的碎石路,快速的从车头向车厢中段移动。
他们都穿着深色衣服,头上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不止几个。
黑暗中,影影绰绰,起码有十几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中间的卧铺车厢。
“咣当!”
一声金属撞击声从不远处的车门传来。
他们想上车!
张越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张越,别去!危险!”
身后传来马国栋的惊呼。
张越没理会。
他很清楚,一旦被这群人冲上车,在封闭的车厢里,手无寸铁的旅客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到时候,他将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他必须把他们堵在车外。
光柱晃动,他看清了。
在7号和8号车厢的连接处,一个车门正在被从外面用撬棍暴力的开启。
车门已经被撬开一道缝隙。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试图去拨动里面的门锁栓。
张越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门缝狠狠踹了出去!
“砰!”
“啊——!”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那只伸进来的手被门和门框的钢板硬生生夹住,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楚。
“妈的!里面有警察!”
“给我把门撞开!”
外面的人反应过来,咒骂声和更猛烈的撞门声同时响起。
“砰!砰!砰!”
车门在剧烈的撞击下不断颤抖。
张越用肩膀死死抵住车门,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他迅速用手电扫了一眼周围。
几个年轻的男旅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探头探脑的看着,脸上满是恐惧。
“过来帮忙!”
“想活命的就过来把门顶住!”
几个人被他吼得一哆嗦,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有一个胆大的青年咬着牙冲了过来,学着张越的样子用后背抵住车门。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也壮着胆子跟了上来。
有了四五个人的力量,车门暂时稳住了。
但张越知道,这不是办法。
对方人多,而且肯定带着工具。
他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劫车?
如果是刀疤的同伙报复,目标应该是他,或者乘警组。
但这伙人装备精良,行动统一,目标明确的扑向卧铺车厢,更像是冲着某件东西或者某个人来的。
人、货、钱……
重生前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那几个倒爷!
电子表,喇叭裤,邓丽君的磁带……不,不止这些。
其中那个黄牙倒爷吹牛时,眼神闪烁,显然有所保留。
这趟线上的倒爷,带的东西不可能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顶住!我去找东西!”
张越对那几个帮忙的旅客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他穿过一节车厢,准确的找到了那几个倒爷所在的卧铺隔间。
手电光照进去,隔间里一片狼藉。
那几个倒爷正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大帆布包往床底下塞,领头的那个黄牙倒爷脸上全是冷汗,看到张越的光照过来,腿都软了。
“警……警官……”
张越的眼神冷了下来。
“外面的人,是冲你们来的吧?”
他直接开口。
黄牙倒爷的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警官,不关我们事啊!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
另一个倒爷还想狡辩。
“闭嘴!”
张越向前一步,那气势让倒爷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盯着黄牙,一字一句的问:
“你们的包里,到底有什么?”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金属切割的刺耳噪音。
黄牙再也撑不住了。
“警官!救命啊警官!”
他“噗通”一声差点跪下,“是样品!是电子厂的样品!我们老板花了大价钱托我们从广州带回东海的!”
“什么样品?”
“我不知道啊!就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盒子,说比黄金还贵!外面的人肯定是冲这个来的!”
黄牙带着哭腔说。
张越明白了。
这不是抢劫,是冲着生意来的截胡。
八十年代,信息闭塞,想搞到南方最新的电子产品样品进行仿制,靠的就是这种灰色渠道。
“想活命,就听我的。”
“现在,把你们所有的包都拿出来,堆到那个被撞的车门口,堵住!”
“啊?那我们的货……”
“货重要,还是命重要?”
张越反问。
几个倒爷脸色变了又变。
“快!”
在张越的催促和外面越来越近的危险下,他们终于不再犹豫,扛起自己沉重的帆布包,跟着张越冲了过去。
来到被撞击的车门前,张越指挥道:
“把包全堆在这里!用皮带把它们捆在栏杆上!快!”
倒爷们和那几个帮忙的旅客一起动手,几个人合力将十几个装满货的帆布包堆在了门后,成了一道临时的墙。
“刺啦——”
外面的人似乎是用切割机切开了门锁,车门猛地被拉开一条大缝!
但迎接他们的,是堵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妈的!怎么回事!”
“烧!用火烧了这些布!”
外面传来一个狠厉的声音。
张越心里一紧。
这些帆布包一旦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你们几个,继续顶住!”
张越对黄牙几人说完,转身就走,方向是另一端的车门。
他找到王芳和马国栋所在的休息室,敲了敲门。
“是我,张越,开门。”
门开了,马国栋和王芳正一脸紧张的拿着手电筒。
“张越,怎么样了?”
“马师傅,把你的枪给我吧。”
张越伸手。
马国栋一愣,“你要干什么?规定不能……”
“外面十几个人,带了切割机,下一步可能就要放火。”
“麻烦你守在这里,保护好旅客和列车员。就让我出去,解决他们。”
马国栋犹豫了不到两秒,默默的从腋下枪套里拔出54式手枪,连同一个备用弹匣,一起塞到张越手里。
“同志...注意安全。”
张越接过枪,熟练的打开保险,拉了下枪栓。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芳。
张越对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车厢里。
他没有从被堵住的车门出去,而是来到了车尾的最后一节车厢。
这里是行李车,没有人。
他悄无声息的打开了车门,一阵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他闪身下车,蹲在铁路的路基下面,将自己隐入黑暗。
外面的匪徒,大部分都集中在7号车厢门口,正想办法处理那个货物壁垒。
有两个人,在车头和车尾放哨。
张越的目标,就是从车尾开始,一个个的,把他们全部解决掉。
他利用火车巨大的阴影,悄无声息的靠近了车尾的那个哨兵。
那人正叼着烟,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的同伙。
他毫无察觉,张越已经摸到了他身后。
张越从背后猛地扑上,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的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唔!”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张越把他拖到更深的黑暗里,继续向下一个目标摸去。
整个过程精准又高效,像是重复了无数遍的训练。
十分钟后,当匪徒的头目发现自己派出去的四个哨兵全都无声无息的消失时,他终于感到了不对劲。
“老三!老四!回话!”
他对着黑暗喊道,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不对!所有人,先撤!撤回车头!”
他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想走?”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手电光突然射来,直晃他们的眼睛。
是张越。
“警察?”
“妈的,弄死他!”
一个匪徒仗着人多,挥着手里的钢管就朝张越冲了过去。
“砰!”
一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匪徒惨叫一声,抱着大腿倒在地上。
张越开枪了。
他打的是腿。
这一枪,打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剩下的匪徒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他们只是求财的,没人想把命丢在这里。
“把东西放下,抱头,蹲下!”
匪徒头目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把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野地里跑。
“跑!”
他一声大喊,剩下的人也反应过来,扔下工具,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在夜色笼罩的田野里。
张越没有去追。
对方人多,地形不熟,穷寇莫追。
他走到那个被打中腿的匪徒面前,用枪指着他的头。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痛得满头大汗。
“是……是黑豹哥!是东海的黑豹哥!”
张越的眼睛眯了起来。
黑豹,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八十年代末在东海市出名的人物,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冒头了。
他看着地上的撬棍和切割机,又回头看了看安静的列车。
事情解决了,但张越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黑豹费这么大劲,在铁路上劫车,就为了一个电子厂的样品?
这成本也太高了。
他回到车上,黄牙那几个倒爷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差点又跪下。
张越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那个他们拼命保护的帆布包前。
“打开。”
黄牙犹豫了一下,还是哆哆嗦嗦的拉开了拉链。
里面确实都是电子表和牛仔裤。
张越伸手进去,在最底下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硬物。
他拿了出来,当着黄牙的面,扯开了油布。
油布里面,不是什么电子样品,而是一叠叠用塑料纸封好的图纸,还有几块焊接得乱七八糟,但明显是核心部件的电路板。
图纸的封皮上,印着几个日文。
“株式会社……录像机……核心控制模块……”
张越看着图纸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样品。
这是八十年代最尖端的技术之一——录像机生产线的核心技术图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