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看着人畜无害的祁沫沫，竟然就那么一口吃下去了，甚至都没斯哈...

　　妈耶，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这么能吃辣？

　　“姐姐，你不吃吗？”祁沫沫见她不动，眨着眼问。

　　“当然不会啊！吃！我就喜欢吃这个！”娜扎拿起超长的筷子，眼一闭心一横就送进嘴里。

　　瞬间，麻辣鲜香在口腔炸开，紧接着就是一股汹涌的灼烧感直冲头顶和胃部。

　　“怎么样？是很辣吧？”祁梁笑着说。

　　“嘶……哈……”她小口吸着气，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嘴上却硬撑，“……不辣！一点都不辣！”

　　小嘴都辣红了，还嘴硬呢。

　　祁梁忍着笑，把冰镇的豆奶推过去：“嗯，不辣。喝点这个。”

　　“我都说了不辣~”娜扎依旧嘴硬。

　　“哦，那我喝。”

　　娜扎急了，小手连忙抓过去拿到手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豆奶也是山城本地的吗？没见过啊，我尝尝。”

　　刚说完，拿起冰镇豆奶就咕咚咕咚开始喝着。

　　祁梁忍俊不禁，嘴硬的小笨蛋真可爱。

　　“换鸳鸯锅吧。”

　　“我真不辣！”娜扎强调。

　　祁梁：“嗯嗯，知道，换鸳鸯锅吧。”

　　娜扎：“......”

　　她还想嘴硬，但舔了舔嘴巴又被辣了一下后...决定不再坚持了。

　　嗯，我就是想尝尝两种口味的，对，没错，就是这样！

　　祁沫沫捂着嘴偷笑，觉得这个姐姐好好玩。

　　饭后，祁梁打算先送娜扎回酒店休息，自己带妹妹回去收拾东西。

　　听到祁梁要搬家，娜扎有些兴奋：“我跟你们一起去帮忙吧！”

　　“你坐了一天飞机了，不累吗？”祁梁询问。

　　“不累，”娜扎摇摇头，“我想看看你住过的地方。”

　　祁梁点点头：“那行吧。”

　　一路上，娜扎心里都有些激动。

　　可当出租车停在那片老旧居民楼下时，那股雀跃瞬间凝住了。

　　楼道没有灯，墙壁斑驳，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

　　祁沫沫摸出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

　　“哥，那我先去收拾妈的东西了。”祁沫沫走向那间主卧。

　　祁梁则是带着娜扎来到自己和妹妹的房间：“这房子其实是租的，”

　　祁梁带着娜扎走进自己那间小卧室。

　　房间很窄，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占了大半空间，墙皮有些脱落，窗户都已开裂，用胶带粘着裂缝。

　　“这房子是租的，很多年了。”祁梁拉开那个老旧的木头衣柜，开始往外拿衣服。

　　娜扎默不作声，只是走过去帮着将祁梁扔出来的衣服，叠好。

　　祁梁继续说：“其实我家以前还行。我爸早年做点小生意，家里有两套房，还有辆摩托车——那时候摩托车挺稀罕的。”

　　“后来他被人带去赌，钱输光了。房子卖了，车也卖了。好在沫沫的超生费提前交过，不然就要送走了。我妈还没出月子，大冬天就推着车出去卖豆花。”

　　“我就自己在家带妹妹，我爸他们打牌抽烟，我就抱着妹妹去邻居家，幸好邻居是个好人，看我们兄妹俩可怜，赶上饭点会留下我们吃饭，还给我妹买奶粉。”

　　“后来沫沫大了，不用喝奶粉了，也没吃过什么好的，有啥吃啥。好在她从小就乖，不闹。”

　　“我稍微大点，就出去打零工。童工嘛，给得少，但我也干。饭店里客人剩下的菜，我能偷偷包点回来，给我妈和沫沫加个餐。”

　　“再后来，我们就搬到了这里，一个月三百块的房租，一住就是十几年，这期间，我爸跑了，我妹上学了，我妈也查出了那个病，那个时候我刚上大一。”

　　他停了一下，手里叠衣服的动作没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退学，不上了。”

　　娜扎依旧背对着他，继续叠着衣服。

　　“是我妈以死相逼，她说，我们家就你一个男娃，演戏是你的梦。我儿子长得这么好，将来肯定能出头。等你有钱了，妈的病就能治了。”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自己苦就苦了，我要拼，给我妈拼一条活路，给我妹拼一个前程。”

　　“所以，我们之间其实有很大不同的，你从小衣食无忧，我不一样...”

　　不等祁梁说完，一道温热的身体从背后坚定地抱住了他。

　　祁梁愣了愣。

　　娜扎的脸埋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布料迅速被泪水浸湿，她声音有些闷，带着哭腔：

　　“不要说这些……”

　　“祁梁……我想对你好。”

　　确实，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娜扎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感同身受的体验祁梁的感觉。

　　她有妈妈有爸爸还有姐姐，她想要什么东西，基本上都会得到。

　　可是，在她享受一家人宠爱的时候，有个人在为了下一顿饭、为了亲人的命，咬牙硬扛。

　　娜扎只觉得心像是被攥紧一样的难受。

　　如果，如果能够再早一天遇见他...早一天，再早一天...

　　祁梁再次愣住了。

　　我想对你好...这句话，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祁梁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他慢慢抬手，盖上去。

　　“你对我已经很好了。”祁梁轻轻说。

　　“还要更好...”

　　女性的爱里，常掺杂着母性的疼惜。有人因同情而生怜，有人因爱而更疼爱。

　　娜扎显然是后者。

　　“哥，妈的东西我都收拾好啦，你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吗？”祁沫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娜扎慌忙松开手，抹了把脸，声音还有点哑：“你快去看看吧，衣服我帮你收好。”

　　祁梁转身，摸了摸她的脸，“行，那我先去看看。”

　　“嗯啊！”

　　其实也就收拾了一下衣物之类的，比如床，家具之类的，大多都是房东的。

　　还有很多东西，祁梁也不打算要了，打算到了新家再去买新的。

　　东西虽然不多，但祁梁还是定了个货拉拉，受的苦够多了，以后还是能享受就享受吧。

　　----去医院路上，祁梁对妹妹说：“明天我们去买家具家电。等妈出院，直接接去新家。”

　　“好呀！”祁沫沫眼睛亮亮的，“我这就去告诉妈！”

　　她跳下车，小跑着进了医院大门，身影轻快的像是卸下了十几年的重担。

　　祁梁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