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雨天团建,你画我猜
四月初六,春雨说来就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下来,细密如牛毛的雨丝,淅淅沥沥的笼罩了整个苏州城。
车间里,缝纫机的哒哒声和往日一样密集。
陈建国在赶制话剧团主角的衣服,几个女工也各自忙碌着,有的在整理周边产品用的碎布头,有的在缝制钱包等。
徐佩文那边,样衣已经做完拿给她了,等着她和她女儿确认。
轻工局交流会是在四月十号,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路思哲刚视察完工作,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落下。
“思哲哥,毛巾。”许曼妮从办公室那边小跑过来,递给路思哲一条毛巾: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头发和肩膀都湿了,快擦擦。”
“想点事儿。”路思哲接过毛巾,胡乱在头上擦了几下,又看了眼阴沉的天色: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许曼妮点点头。
路思哲忽然伸出手,用毛巾擦了擦许曼妮额头上的雨丝,笑着说:
“雨天一点工作热情都没有,就想睡觉。”
许曼妮垂下头,低声说:“那你就去睡呀。”
路思哲哈哈一笑:“没人陪,睡不着。”
许曼妮怔了怔,脸一红,头垂的更低了。
路思哲不再逗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里的工人,又说:
“我刚才看了,大家手头的活,不算着急,可以放放,这种天气,光线不好,害眼,人也容易疲,疲了容易出事故。”
许曼妮“嗯”了一声。
路思哲走进车间,拍了拍手:“各位师傅,先停一下手里的活,我说两句!”
车间里的工人停下动作,看向路思哲。
路思哲大声说:“大家手头的活不急,下雨咱们休息一天,趁这个机会,咱们搞点室内活动,放松放松,增进一下感情,怎么样?”
“室内活动?”陈建国摘下老花镜,疑惑的说:
“厂长,咱们这破车间,能搞啥活动?”
路思哲笑了笑,没说话,去办公室搬来一张桌子,又让许曼妮拿来粉笔和几块小黑板。
“第一个游戏,叫你画我猜。”路思哲在小黑板上写下规则:
“两人一组,一个人根据我给的词,在黑板上画画,另一个人猜,猜对词多的组赢,赢的组,每人奖励.....嗯,奖励明天午饭加个肉菜!”
这年头,肉菜可是不小的诱惑。
李红第一个欢呼起来,其他工人也笑了,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路思哲让许曼妮做裁判和记分员,他先写了几个简单的词,缝纫机、剪刀、布匹等,让陈建国和周金花这组老师傅组合先示范。
陈建国拿着粉笔,对着缝纫机这个词愣了半天,在黑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盒子,下面加了条线代表踏板。
周金花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不确定的说:“板凳?”
众人大笑。
陈建国急得直挠头,又添了几笔,画了个更歪的线轴。
周金花这才恍然大悟:“缝纫机!”
虽然磕磕绊绊,但游戏成功开始了。
路思哲准备的词越来越多。
模特,王琳琳画成沈曼丽抱着手臂,下巴微扬的样子。
华侨,李红画了个卷发穿西装的小人,被猜成外国特务,引来一阵大笑。
.....
车间里笑声不断,雨水声成了背景音。
平时严肃的陈建国画得满头大汗,周金花猜得脸红脖子粗。
王琳琳和李红年轻,画得快猜得也快,连许曼妮都忍不住参与了几轮。
沈曼丽抱着手臂站在一边,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路思哲见状,故意点她:“沈总监,别光看啊,来,你跟曼妮一组,让你们这文武双全组合露一手。”
沈曼丽挑了挑眉,也没推辞,走上前,许曼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站到了她身边。
路思哲给出的词是锦绣东方。
沈曼丽接过粉笔,略一思索,在黑板上快速画了起来。
她先画了那个路思哲设计的“绣”字LOGO,然后在旁边画了几件衣服的简易轮廓,最后在角落画了一个相机和胶卷。
画的很简单,但抓住了精髓。
许曼妮等沈曼丽画完,脱口而出:“锦绣东方!”
“正确!”路思哲带头鼓掌。
沈曼丽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许曼妮笑了笑。
你画我猜玩了几轮,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路思哲又搬出新花样:“第二个游戏,叫故事接龙,我起个头,大家一人一句,往下编故事,要求是必须跟咱们厂,或者跟做衣服有关,编得最合理,最有意思的,同样有奖!”
“这次奖励.....嗯,奖励从苏州饭店带回来的奶油话梅糖一包!”
奶油话梅糖!
众人一听,跃跃欲试。
路思哲起了个头:“从前,有个快倒闭的服装厂,仓库里堆满了没人要的旧衣服.....”
陈建国接:“厂长是个年轻小伙子,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周金花:“但他没放弃,有一天,他看见仓库窗台上,有台蒙灰的相机.....”
王琳琳:“他灵机一动,找了个最时髦的姑娘.....”
李红:“去园林里,给那些旧衣服拍照!”
许曼妮小声接:“照片拍出来,大家都不认识那是自家的衣服了.....”
.....
路思哲最后收尾:“服装厂就这样起死回生,大家工资翻倍,每天都有肉吃,还有糖分!”
众人哄笑,这分明就是他们厂自己的故事,简单直白,甚至有些幼稚,但自己讲起来津津有味。
游戏结束,路思哲兑现承诺,给获胜的王琳琳李红组加了肉菜,又把一包奶油话梅糖分给了大家。
雨还在下,车间里的气氛温暖融洽。
工人吃着糖,说着刚才游戏的趣事,彼此间的距离明显拉近了许多。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迷蒙的雨雾。
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重新变得密集起来,带着雨后的清新和干劲。
第二天,雨停了,天气出奇的好。
碧空如洗,没有盛夏的灼热,只有春日特有的和煦。
城里的柳树绿得正是时候,桃花虽已过了最盛的时节,但枝头仍挂着零星的粉色。
今天要去给苏州饭店的礼品部,送新一批的周边。
路思哲换了一身新做的灰色卡其布中山装,头发也用发蜡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