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主教摇摇头。

　　“那时候你没有说，她也没有提及过，然后就这样一直在修道院生活，她对你的依赖也越来越严重。

　　教廷的戒律，我们还是得遵守，不过对于自己的孩子我还是下不去手，那时候也恰逢我升迁，于是你让我带走了她。”

　　索菲亚沉默不语。

　　看来特蕾莎对自己畸形的喜欢很难搞定。

　　就在她感到头疼的时候，沃德主教又说道。

　　“关于特蕾莎的事不说了，我引你来，其实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索菲亚抬起眼眸。

　　“关于小镇吗？”

　　他诧异地点点头。

　　“看来你注意到了，特蕾莎那孩子，眼里只有你，脑子只会想你的事情，所以不可能发现现在镇子的变化来提醒你。”

　　索菲亚无奈笑了笑。

　　确实这样。

　　在索菲亚视角里，玫瑰小镇给她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在其他地方原本路面上随处可见的马粪在这里竟然看不见。

　　商摊井然有序，幼小的孩童还会帮着大人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情。

　　路上的行人和善友爱，一人有事，会有其他人纷纷出手帮忙。

　　在马车经过小镇的短暂路程里，索菲亚恍惚中感觉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

　　当然，这些是不是伪装给从圣地而来的自己这一行教会的人。

　　毕竟这些事情，不在教会操心的范围。

　　教堂能不能稳定建立下去才是他们关注的重要事情。

　　回想自己看到的种种，索菲亚也开始感觉到这个小镇真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转生手册给她任务是调查小镇秘密，而不是调查密教者。

　　所以这个怪异点是密教带来的吗？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没有丝毫头绪。

　　此刻，沃德主教继续说道。

　　“我离开四年，玫瑰小镇发生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也不知道你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

　　“我？”

　　索菲亚有些难以置信。

　　沃德主教微微一笑。

　　“席德院长与逃走的那个里根神甫我都很了解，都是我带出来的修士。

　　还有镇子的镇长与治安官，都是原来的熟面孔。

　　他们的能力我一清二楚，不可能短短时间里将镇子焕然一新。”

　　索菲亚急切说道。

　　“我只是一个小修女，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镇子。”

　　她有预感，搞清楚这个事情对自己调查小镇秘密很关键。

　　沃德主教深深看了一眼索菲亚。

　　“你只是想保留现在这个实力，而不是没有能力提升阶位，这也是我当初答应你带走特蕾莎的原因。

　　当你被选为圣女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我坚信即使你不会被选，也会因为你无与伦比的天赋最后绽放，最终会被教廷发现。”

　　这时，索菲亚才想起席德院长时不时看向自己的那个怪异眼神。

　　沃德主教接着说道。

　　“之前是你一直辅助我做很多工作，同时你的品行被镇子里的居民爱戴，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的话就代表我的意思。”

　　索菲亚回想席德院长对沃德主教汇报小心翼翼的样子。

　　看来作为老院长，沃德主教的影响力深根蒂固，即使自己这个没有任何权利的小修女都能决定得了一些事情。

　　她感到有些不妙。

　　自己曾经作为密教者的一员，在小镇这样呼风唤雨，否则沃德主教直接联想到她身份很不对劲。

　　“所以你怀疑我？”

　　沃德主教连忙解释。

　　“在下怎么可能会怀疑你，而是……密教的手段实在难以提防，他们会蛊惑人心，让人难以预料身边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里根那孩子我很了解，踏实勤快，信仰坚定，不然我也不会将他推上神甫的位置，没想到他竟然被密教腐化。”

　　索菲亚面色这才好一些。

　　她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不过，今晚沃德主教带她单独聊天的目的又是什么？

　　“圣女冕下，如果杀死一个人能拯救十个人，您会选择怎么做？”

　　这……

　　没想到他提出经典的电车难题。

　　在索菲亚看来，这是一个带着陷阱的问题。

　　不管怎么回答，总有被反驳的地方。

　　选择牺牲一人，拯救另外十个人，那么作为拥有选择权的人没资格替这个被牺牲的人做出选择，他的命也是命。

　　选择拯救一个人，而无视其他人，对于具有选择权的人是难以接受的道德困境。

　　索菲亚沉吟半天，终于开口。

　　“我选择不回答。”

　　她看向面露微笑的沃德主教。

　　“不管怎么选择，都是对自己的折磨，我想到的最优解，那就是不让这样的事情出现。”

　　沃德主教那表情，好像“我没看错你”的样子。

　　这让索菲亚浑身不自在。

　　“所以，主教你是……”

　　他长叹一口气。

　　“现如今，我们只能做这个选择题。”

　　索菲亚意识到沃德主教的意思，只是还不敢确定。

　　“有这么严峻吗？”

　　微风吹乱索菲亚的发丝，沃德主教仰望着星空，不敢面对她，轻声道。

　　“一处地方出现密教者，那么可以说这里的区域已经被浸透成了筛子。

　　哪怕按照之前的方法调查，也会遗漏掉暗处隐藏的密教者。

　　如果后续调查不对劲，必须采取极端措施……”

　　索菲亚精致的面容变得苍白，心为之一寒。

　　“你说的极端措施是什么？”

　　沃德主教凝神看着索菲亚，没有立马回答。

　　最后，他冷冰冰吐出几个字。

　　“全部处决。”

　　果然如此！

　　索菲亚苦涩道。

　　“所以，你是想把这个担子压在自己身上，免我污染自己的双手？”

　　他深深看了一眼索菲亚，重重地点点头。

　　“圣女冕下，您只能是纯洁的，这样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我前来协助您调查的意义就在这里，只要能保住您的圣洁，任何人可以牺牲，包括我。

　　所以，最后罪孽就由我来背。”

　　索菲亚已经完全明白沃德主教的意思，她缓缓闭上眼。

　　微风的呼啸声在她耳边低语。

　　冷静下来后，她睁开眼。

　　“身为圣女，我如果连这样的‘罪孽’都不敢面对，将如何带领教会为女神带来荣光。”

　　沃德主教满是错愕，然后慌忙道。

　　“您不可以……”

　　索菲亚直接摆手打断道。

　　“这里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