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误入昆仑别院
但洪荒之广袤,几近无量,其空间每一刻都在增长。
所以,即便知道是在同一方向上,欲寻得具体所在,亦如大海捞针。
故而,昊天只得频频催动紫霄令,借其穿梭混沌与洪荒之能,不断跨越虚空,缩短行程。
如此辗转万余载……
昊天终于寻得一处仙山福地。
此山巍峨接天,山脚云霭缭绕,山腰之上仙气氤氲,山根扎于洪荒大地,峰顶似欲直通九天。
山中灵气浓郁至极,凝成实质的灵雾流转不息,一看便知是修行悟道的绝佳所在。
昊天按下云头,落于山巅。
他正欲展开神识探查,忽觉一股磅礴气息自身侧涌现。
未等他做出反应,便见一道白影已至十丈开外。
昊天心头一凛,便欲催动紫霄令。
“道友莫惊,我并无恶意。”白影显出身形,乃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修士。
见昊天神色戒备,他当即拱手一礼,主动退后数里之地。
见对方此举,昊天暂缓催动令牌,凝神望去。
白袍青年温声道:“我名白泽,乃此山之主。”
“方才感应到道友气机不凡,故而现身一见。”
“不想惊扰了道友,还望海涵。”
白泽?
听到来人的自我介绍,昊天心中微动。
又听到来人说自己是此山的山主,他心中更加紧张。
心中思忖片刻,昊天拱手相问:“敢问道兄,此山何名?”
白泽还礼道:“此山本为昆仑支脉,厚颜可称一句昆仑别府。”
“又因毗邻东海,故而还有‘东海之畔’的别称。”
听到这里不是终南山,昊天暗松一口气,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是白泽道兄。”
“我名昊天,本欲往终南山访友,不想却误入道兄清修之地,还望恕罪。”
白泽闻言,眉头微挑,面露讶色:“误入?”
“道友既已证金仙道果,当可感应天地道标,怎会迷失方位?”
昊天面露赧然:“不瞒道兄,我本不是这洪荒天地内诞生的生灵,所以并无洪荒天地传承记忆。”
“故而虽侥幸修成金仙,却难以勾连洪荒道则,这才失了方向。”
“原来如此。”白泽恍然。
沉吟片刻后,他说道,“既是这般……道友若不嫌弃,我洞府之中尚存几份修行传承,愿赠予道友参详。”
闻言,昊天面色一怔,他疑惑道:“洪荒万族皆将修行传承视作不传之秘。”
“我与道兄素昧平生,道兄何以如此厚待?”
白泽朗笑一声,坦然道:“不瞒道友,我生来便能通晓天机、感应祸福。”
“自见道友第一面,便觉道友命格尊贵,未来不可限量。”
“此番赠经,不过是想结个善缘罢了。”
听到白泽这么说,昊天心中暗惊。
不愧是先天瑞兽,未来的妖族智囊,这份灵觉当真敏锐。
按理,他身怀紫霄令,只要不是自己主动透露,圣人之下当无人可看穿他的根脚。
可如今却被白泽一眼看出了自己的不凡。
昊天能感觉到,白泽的修为虽然胜过自己,但却并未至碾压之境。
能有此等观察力,实属罕见。
“道兄美意,昊天岂敢推辞。”他心念一转,翻手取出盛有大红袍茶叶的玉匣。
“恰好我近日偶得些许灵茶,愿与道兄共品,论道印证,不知意下如何?”
白泽眸中一亮:“妙极!道友请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引路。
昊天略作思量,便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降至山腹深处,来到一座隐于灵雾之中的洞府前。
府门乃一整块奇特温玉雕成,上悬灿金匾额。
匾额中以大道神文镌刻三字……玉机洞。
昊天凝神望去,心中不由赞叹。
这三字看似简单,实则每一笔每一画皆由万千道则交织而成,暗合天地至理,包罗万象玄机。
寻常金仙,若心怀歹意贸然触碰,顷刻间便会被其中道韵镇压。
“好字,好道法,好洞府!”昊天由衷赞道。
白泽微微一笑,袖袍轻拂,洞门无声开启:“道友,请。”
洞内别有乾坤。
灵泉潺潺,奇花吐蕊,道韵流转间,自成一方小天地。
昊天跟着白泽来到洞府中央。
两人在一个天然玉髓雕琢的石桌前相对而坐。
石桌通体莹润,隐有灵光流转,显非凡品。
桌上置有一套素白玉壶茶具,壶身隐现云纹,杯盏薄如蝉翼。
昊天凝神细观,不禁轻叹:“道兄这套茶具确是非凡,似有灵宝道韵流转其间。”
白泽闻言淡然一笑:“道友眼力不俗。”
“此物确有些来历,乃是昔年我游历东海时,东海龙族赠送与我。”
“东海龙族?”昊天眸光微动,“素闻龙族掌四海之富,底蕴深厚,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便是日常饮茶之物,亦蕴含如此灵韵。”
闻听此言,白泽的面上却掠过一丝复杂神色:“道友此语,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昔日的龙族确实辉煌无量,但如今……”他轻叹一声,“已是江河日下。”
昊天见其神色,知有内情,遂静候下文。
白泽目露追忆之色,缓缓道:“当年我云游东海,偶见三名散修围攻一女童。”
“那女童年岁尚轻,修为微弱,根本不是对手。”
“我心生恻隐,便出手驱散歹人。”
“事后方知,那女童竟是东海龙族族长幼女。”
“龙族为表谢意,再三请我入其宝库中任选一宝。”
“我推辞不得,只得随侍卫前往。”
说到此处,白泽摇头苦笑:“待入宝库,我方知龙族现在处境。”
“偌大宝库空荡冷清,陈列多是寻常法器,仅有的几件先天灵宝亦残缺破损,灵光黯淡。”
“那龙族侍卫解释说,自上古那场大战后,龙族精锐尽丧,仅剩的几个族老也重伤沉眠。”
“所以,这些年来各方势力皆趁虚而入,劫掠不断,龙族积攒亿万载的底蕴,早已十不存一。”
“我见状心下怅然,不忍再取重宝,便只选了这套尚存几分灵韵的茶具,即告辞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