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霄的变化不止于此，除了修炼外，他还时常去裴观家中，送银钱、送补药，资助裴观妹妹裴念读书。

　　“骏哥从前常做这些。”有一日，张霄对江启很平静的说道，“骏哥走了，我接着做。”

　　江启默然，拍了拍他肩膀。

　　人的蜕变，大多数时候，只需要一件事情。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城西某处荒废老宅。

　　江启将刀从一具邪诡附体者胸口拔出，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积灰的地面上绽开暗红殷花。

　　【百业天书】：

　　【职业：镇魔人（3级可转职）】

　　【等级：1级（99/100）】

　　【效用：对邪诡、妖魔伤害提升；免疫低等精神蛊惑；可汲取邪诡残念转化为职业经验】

　　“一点没涨。”江启眉头微皱。

　　这已是经验卡在‘99’之后，他斩杀的第五头邪诡。

　　不到二级，就没法开启职业技。

　　“难道，普通邪诡不足以让镇魔人升级。”他心中猜测，“需要斩杀大诡才行？”

　　他如今实力，十道气接近血圆满，双臂骨骼淬炼完成，算是强骨境初期走了一半。

　　但《血罡锻骨》只有双臂双手之法，后续的躯干、头颅、脊柱淬炼，一概没有。

　　“必须尽快拿到完整的强骨境功法。”

　　“气血，还差一丝。”

　　“不过，再有三五天，应该就能圆满了。”

　　十道气血圆满，堪比寻常武夫，二十道。

　　“我那边，搞定了，你呢？”

　　张霄提刀从另一间屋子走出，身上气息沉凝厚重，赫然已是九道气血圆满，距离第十道只差临门一脚。

　　江启点头，收刀归鞘。

　　张霄走到身边，忽然问道：“江兄，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修炼这么快的？”

　　江启淡淡答道：“嗑药。”

　　张霄笑了，笑容有些复杂：“镇魔卫月俸五十两，不是五百两。”

　　言外之意，江启哪来那么多银子买药。

　　江启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张兄你呢？你早上服的那两枚熬血丹，应该是百两一枚的珍品吧？”

　　张霄笑容一滞，摸了摸除诡刀，岔开话题：“那个，等会儿我要去裴哥家看小念，你去吗？”

　　裴念就是裴观的妹妹，如今在一家私塾读书，聪慧伶俐，颇得夫子喜爱。

　　江启取出十两银子，递过去：“我晚上还有事，你去吧。这银子，你帮我带给小念，给她买些纸笔。”

　　他晚上要去武馆看望周教头和师姐，之后还得去小七家看看大娘。

　　张霄点头：“行。”

　　......

　　傍晚，江启从镇远武馆回来，刚走进水坊院子，便见一道身影立在井边。

　　秦红玉穿了一身鹅黄襦裙，发髻梳得整齐，眉目间少了从前的骄纵，多了几分沉静。

　　见江启回来，她转过身，盈盈一礼：“江大人。”

　　江启略一颔首，对此女的到来，未显意外。

　　秦红玉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过来，脸蛋微红：“我爹让我送来的。”

　　江启接过，打开看了看，是上品熬血丹。

　　这半年来，他使用的半数熬血丹，都是烈风堂秦烈供应的。

　　“多谢。”江启应了声，随即取出银票。

　　他手里的银票，基本上都沾了血，与其去外面钱庄兑换，不如跟秦烈换补药。

　　秦烈这位堂主...不，现在应该说是秦副帮主了，也从未询问过江启银票从何而来。

　　这才有了如今的交易。

　　秦红玉接过银票，目光扫过江启眼睛，脸色出现些许变化。

　　太像了。

　　这双眼睛......与当初那夜在血刃堂密室中，救她之人，太像了。

　　深邃，平静，还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冷澈。

　　她一时有些恍惚。

　　“秦姑娘？”江启出声。

　　秦红玉回过神，脸颊更红，心中却是暗恼：秦红玉，你在想什么！他只是一个与爹合作的镇魔卫，不是那夜的救命恩人！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中纷乱，拱手道：“若无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江启忽然开口。

　　秦红玉脚步一顿。

　　“熬血丹，明日能再送来两瓶吗？”江启问道。

　　秦烈通常三日或五日送一次药，但他如今第十道气血接近圆满，需要多备些熬血丹。

　　秦红玉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恐怕不行。青水帮最近动作频繁，昨日我爹在码头巡查时，遭那青水帮副帮主戴海山偷袭，受了伤，这几日需静养调息。”

　　“戴海山？”江启眸光微凝。

　　此人，他记得。

　　血刃堂那夜，最后追杀而来的强骨境高手，便是戴海山。

　　青水帮副帮主，强骨境初期，擅使刀，性情狠辣。

　　“伤势如何？”江启问道。

　　“不算太重，但气血震荡，需调养数日。”秦红玉答道。

　　江启点点头，没再多言。

　　秦红玉拱手一礼，转身离去，步履略显匆忙，仿佛想尽快走出这让她心绪不宁的地方。

　　......

　　入夜，江启坐在水房桌前，就着灯火，翻阅着今日从镇魔司兑换来的册子。

　　册子以工整小楷抄录，记载了漓城近十年来各地出现的邪诡特征、习性、弱点等方面。

　　他一页页翻看，内容跟蓝璟、纪茵、孟岩等人告知的差不多。

　　翻到后半册，他目光忽然顿住。

　　“大诡者，阴怨积聚，执念化形。若于极度怨愤、不甘之时被诛，或有残骸遗落，形如焦炭，质若金石，谓之‘诡物’。”

　　“诡物乃阴气精华所凝，性寒而戾，意志不坚者触之则气血凝滞，心魂受侵。然文修者，可凭浩然之气涤荡其戾，化其阴质，便能使用。”

　　江启抬起头，看向桌上那块自血刃堂地牢中得来的漆黑之物。

　　“原来这叫诡物。”他低声自语。

　　册中记载，文修可用之，但具体如何使用、用途如何，并未详述。

　　至于文修一道，他一直很好奇。

　　在镇魔司这半年，他见过几次漓城的文官，多是巡城司、刑狱司的文书或监察，身着青衫或黑袍，举止从容，气息温和，与武夫的剽悍截然不同。

　　蓝璟曾与他闲聊时提过，文修前三境为“凝气”、“淬字”、“墨画”，需读圣贤书，感悟天地元炁，修身养性。

　　但门槛极高，百人中未必有一人能入门。

　　“十年寒窗，若无所成，无法感悟天地元炁，便不过一介普通书生。”蓝璟当时摇头，“不如练武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