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绝望盛宴(一)
老王原以为已经摸索出大概主线,而周栋作为老手,是最有力的特殊奖励竞争者,只要除掉他,再完成主线,奖励就能独吞,这也是他的一贯作风。
所以,那晚才故意留下周栋,只要等到周栋用命触发主线任务,自己就能毫无危险地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这个鬼把戏,却将他自己也玩弄了进去。
本以为简单的杀人复仇越来越复杂,这已经超出老王的掌控范围。
利己、阴谋、不择手段。
老王比这次参与游戏的所有人都狠。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故意隐瞒线索,利用队友规避风险,这样的人生存能力极强,但绝对不会是好队友。
“不过,李清花…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老王站了起来,拉了把林默,林默能看到那副与过往截然不同,冷静而又阴鸷的面孔。
“她死的太突然,我们的队伍,仅仅是第三天,已经快全军覆没了。”
这次的任务算是阴沟里翻了船,老王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越接近最后期限,就越难生存,现在,规则对它的压制力也在减弱,如果不及时破解主线任务,我感觉,我们甚至很难熬过下一个夜晚。”
现在不是计较其他的时候,即使老王是杀人犯,林默也得与虎谋皮。
“不会都是绝路。”林默脑海中浮现出以往设计过的所有密室副本。
林默能感觉到,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经历过接近死亡的恐惧后,过量的肾上腺素分泌不断刺激着林默的神经,此时他的大脑异常活跃,所有信息自发地涌现出来。
从进入村子开始,他们就好像一直在按照既定剧情开展,一步步按照设计好的路线前进,却总是棋差半招,在关键时刻断了线索。林默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却又很难捕捉。
“到底遗漏了什么线索?”
林默眉头紧锁,村内的场景一幕幕闪过,村民、羊皮、死而复生…仿佛一张罗天大网,把他们紧紧束缚在内。
剧情的衔接,应该始终贯彻逻辑自洽与时间连贯,主线剧情也不会例外。
娄文村的诡异开始,是在几个月前。
时间。
这个时间还在哪里听说过。
林默按压眉心,尽可能地回想,罗叔的每一句话在脑海中浮现。
‘不过,几个月前他不见了,听说是被抓去蹲局子了。在那之后,老两口就不怎么出门了……’
几个月前,老张的儿子失踪。
进局子…这只是大家的猜测。
假设,那具河里的尸体,不是刘柱,而是老张的儿子。
时间连贯。
林默闭上双眼,在安静得黑暗中完善自己的推演路线。
老张的儿子是个小偷小摸的扒手,刘柱在搬走时家中一定不会留有值钱物件,气急败坏的小偷可能只偷走几件衣服,还有些日常用品。
河中漂流的衣服,尸体被错当成是刘柱。
那晚,吕三也许没说谎,他在进刘柱屋子后真的出了意外,但出来的给罗叔讲述故事的,或许已经不是真正的吕三。
不,这不重要。
林默额头渗出冷汗,线索串联,他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那个死者不是刘柱,还能触发主线任务了。
收废品老人的话如同一道劈开迷雾的雷霆:
会不会村里压根就不是一只鬼,而是所有人都是鬼?
鬼,在像病毒一般扩散,感染幸存者。
主线任务至今没有完全破解的原因,不是因为找偏了方向,而是…找小了范围。
吕三、刘柱、河中尸体,仅仅是这场屠杀场的冰山一角,无数这样的事件正在这个村庄内,无限制发生。
逻辑…自洽。
脑海中的记忆拼接,织罗出一张事件拼图,他心中突然迸出这样毛骨悚然的猜想。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大规模…”
常年不在村里的收废品老人,即使被盯上,它们也迟迟没有采取行动。类似于诅咒的活替,似乎对长期居住的本地范围内人优先级更高。
作为外来人,只有主动深入线索才会被盯上。
“你没事吧?”老王伸手握住林默有些单薄的肩膀,发现他在微微颤抖。
林默摇摇头,只是说道:“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老王拳头握了握,心里有些异样,看情况,林默似乎掌握了什么线索,如此一来,那特殊奖励的归属……
老王眼底一抹狠厉闪过,又很好地隐藏起来。
院子里似乎有摩擦声传来。
但林默脑海中被那个恐怖的念头充斥,无暇顾及其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白天的到来。
当晨曦刺破云雾的第一时间,林默走到门口,拉起了门栓。
只是在门打开一半时,林默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丝丝凉意从脚底泛起。
老张夫妇就站在门口,两张脸紧贴着门口,已经不知道呆了多久。
“干…干什么?”
林默被鬼一样的两人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硬着头皮质问道。
他们在门口听了多久,一晚上?
从他住进院子以来,很少见到夫妻俩,尤其是老妇人,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晚,把她的脸当成了窗花。今天一见,却比那晚还瘆人。
老妇细长的头发过肩,从背影看就是中年妇女的岁数,但正面枯朽皱纹的脸上,极具八十岁还在画着少女妆的反差感。
“过来看看。”
老张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话慢半拍,但他的神态林默在吕三脸上也见到过,如同流水线复刻般相似。
两人站在门口,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老王眼疾手快,从林默身后钻出,拿出笤帚,把地上玻璃杯碎屑扫起:
“不小心打碎了水杯,到时候赔给你们。”
夫妇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盯着林默,流露出的情绪十分复杂,林默甚至觉得,他们眼神中充斥着兴奋、疯狂和死怨。
天已经亮了,但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林默和老王只能侧身挤了出去,直到俩人出了大门,夫妇才缓缓回了屋子,动作轻得在潮湿泥土上都不留脚印。
这些人…走路没声音啊。
“妈的,装都不装了吗?”老王狠狠啐了口唾沫,强掩心中不适。
从昨晚开始,周围完全异化了,一切都变得诡异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