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我献祭
洗发膏糊上了双眼,董雨晴并不能立刻睁眼,但心中的恐慌感在逐渐蔓延。
周围,好像有人。
耳朵在此时分外敏感,每一丝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地面上传来不规律的沙沙声,像是逐渐逼近。
董雨晴手中的动作不断加快,费力地尝试睁眼,只是水雾之下,什么都没有看清。
这种沙沙声,像是有人穿着一次性拖鞋,在悄悄走过来,逐渐拉进距离。
阴冷的感觉从后背袭来,似乎有一团不知名的东西已经快速接近,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水,还是不能接触水。
董雨晴立马擦干了双眼,惊恐地环顾四周,握着吹风机的双手微微颤抖。
身后并没有人,房间内除了另一个卫生间,其他地方全部亮起,没有藏匿的地方。
会藏在那里吗?
董雨晴握住桌子上的水果刀,一步步逼近,按下了房间的灯,卫生间的灯光在闪烁几下之后,还是稳定了下来,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出现。
还没等董雨晴松口气,她就在对面的镜子里看到,对称的黑色的四指手印,在白皙的脖子上分外显眼。
有东西……刚刚已经掐上了脖子。
董雨晴颤抖着双手拿起电话,重新按下了哥哥房间的号码:“哥,有鬼,我怕。”
………
“怎么办,怎么办!”
董展完全没有料到林默能逃出来,妹妹那边的情况十分危险,鬼随时都可能杀害她。
已经过了12点,房间不可能出去,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屋内的木质家具散发出迷幻的香气,在逼仄的屋内实质般蔓延,那股阴森诡异的氛围始终围绕在他周围,董展大脑一片混乱,只能想到妹妹今晚的惨状。
周围安静得像死了一般。
“还有机会!”
董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重新咀嚼着陆亭带出来的关键信息,当时的场景如同老式幻灯片在脑海中一帧帧地掠过。
“只要不按照顺序,就可以破坏仪式,魏书梅死后,本应该是轮到妹妹,那…如果我主动自杀,会不会也算是破坏了顺序?”
这个疯狂的念头几乎在一瞬间就占据了董展的整个大脑,理论上来说,这一定可。
董展与魏书梅命格相同,再进行一次木解,命格重复,五人死亡献祭,就会占据下一个人的位置,仪式也会被打断。
“但万一陆亭说的是假话呢,他想骗我去死。”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紧接着是脸颊传来的灼烧感。
焦急与恐惧已经完全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已经挂断的听筒里,又传来了妹妹凄厉的哭声。
“哥哥,救我…”
不行,这一切绝对不能发生!
董展从桌上拿起那把水果刀,赤红占据了双眼,他扶起红木太师椅,用力在凳腿上剐擦,刀刃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音,地上逐渐堆积起红色碎屑。
将凳腿削尖,再砍下来,最后…成为杀死自己的利器。
模仿仪式中的死法,
一股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在董展鼻尖萦绕,董展只能不断加快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完全不顾及会不会伤到自己。
一根木腿终于被剐干净,砍了下来。
只要用木尖插死自己,妹妹就得救了。
还剩三条凳腿。
“再快点,再快点…”
董展最后露出一抹微笑,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刀,再缓缓落下,刀尖上的红木碎屑似乎在流动,成为了液体。
董展的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抬手想触碰门把手,似乎想和妹妹做最后的告别。
可惜,矮了些。
………
早晨,林默走到了董雨晴的门口,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陆亭。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我能活着出来。”
陆亭微微颔首,思考几秒钟后回答:“这不重要,每死一个人,最终的奖励竞争就会减少一分。”
“当然,你的实力我也十分认可。”陆亭伸出一只手,主动示好,与昨日的狂悖转状态截然不同:“我很期待现实中与你合作,日后我们会是完美的合作伙伴。”
“前提是,你要听从我的安排,确保这次的特殊奖励能归属与我。”
陆亭相信林默这样的聪明人,不会在意过往的小矛盾,毕竟,长远的打算远比忆往追昔更有价值。
目前,陆亭手下的研究所进度很快,从游戏中获取的特殊奖励部分已经被破译,加入他们,在以后的游戏中生存率会极大提高。
林默的视线扫过陆亭伸出的手,不做停留:“抱歉,我不喜欢和两面三刀的人交朋友。”
陆亭收回了手,神色坦然:“那不过是对付蠢人的手段,对待你,我还是想更真诚一点。”
林默不屑一笑,脑海中浮现出陆亭的丑态,这人似乎长期在集团内呼风唤雨,已经忘记了怎么和人正常相处。
游戏还在继续进行,林默的死亡顺位先于陆亭,在关键时刻,林默不相信他会放过自己。
林默直接越过了陆亭,轻轻敲响了董雨晴的房门。
很快,董雨晴有些无精打采地打开了门,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林默一怔,董雨晴…还活着。
昨晚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按照顺序,如果董雨晴没有死,那么死者一定是她哥哥,董展。
“去…看看你哥哥吧。”
董雨晴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昨晚安全活了下来,难道是哥哥做了什么?
她立马冲出了房间,发疯般地向四楼跑去。
林默和陆亭也跟在后面。
“啊!!”
悲恸的惨叫声从董展的门口传来,董雨晴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浓浓的血腥味顺着楼道蔓延开来,甚至比第一天4号死时的味道都重。
林默只是看了一眼,就瞬间脸色发白,重新返回了转角处。
陆亭皱着眉头,也跟着走了出来,血腥味逸散而出,看样子他也不好受。
刚才那副景象,林默想起了“人彘”这个词,董展用右手,硬生生砍掉了其他三肢,胸前插入了一根木腿,血液渗满了地上的红毯,一晚上已经流干了。
林默甚至能想象到他遭遇了什么幻觉。
那只太师椅被翻过来,只有一根木腿被削干砍下,其余的“木棍”,其实是他的胳膊和腿。
临死前,他似乎还想伸手去开门,只是没有了下半身,他已经碰不到门把手了。
“结束了。”陆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董雨晴,面不改色:“仪式顺序已经被打乱,这就是生路。”
“你以为主线任务,真的如同你想的那样吗?”
“什么意思?”
陆亭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有些认真地看向林默。
“游戏,还在继续。”
林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果然,那团火焰还在燃烧,并且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