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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虚子(二合一超大章求推荐票)

  这斧头,自上往下,穿过妇人的嘴唇,将她的唇部切了开来。

  妇人捂着嘴巴放声惨叫,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杀人啦!顾家老二杀人啦!”

  见此情景,其他妇人跟着喊叫,周遭村民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抄起手里的家伙敲向顾长风。

  “恶鬼,竟敢伤我娘子!”

  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举着棒槌冲在所有人最前方,空气中劲风呼啸,棒槌对着顾长风额头落了下来,力道之大,应当是下了杀手。

  顾长风一声不吭侧身闪躲,棒槌落空的瞬间,顾长风举起斧头,用手柄位置抵在这壮汉腮帮子。

  砰的一声壮汉飞了出去,他跟妇人一样捂着嘴巴跪在地上吐血,地上散落着几颗血红的牙齿。

  顾长风上前又是一脚踹在壮汉另一侧下巴,将他仅剩的几颗牙齿也踢断了。

  顾长风举起斧头,用手柄敲向其他涌上来的壮汉,打断他们嘴里的牙齿。

  瞬间,场面陷入僵局。

  顾长风的动作又快又狠,没人再敢上前。

  他拎着斧头,继续朝着门外走去,村民依旧举着武器对准顾长风,却步步后退,逐渐让开了一条小道。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今天让他走了,明天江南村所有人都会像刘德生一样,死了都不能落下全尸。”

  恶妇捂着嘴巴嚷嚷,唇部的疼痛没有对她说话造成任何影响。

  这话一出,所有人再次围成一个圈与顾长风僵持。

  顾长风深吸口气,灵气灌入四肢。

  这些村民如果还是不愿放过自己,只要再有动作,顾长风肯定,下次斧头砍下去的地方,会是这些人的脑袋。

  “就允许你们抢刘德生家里的东西,不允许这位小兄弟拿,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忽的,人群中传来异样的声音打破这会儿死寂的气氛。

  “谁在多管闲事就和这扫把星一起去死,江南村做事,老娘说一,谁敢跟我对着干?”

  围堵顾长风的人群里居然还有帮他说话的人,这让妇人很不爽,她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思索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要说服村民,狠狠教训一番顾长风和那出头鸟。

  顾长风也有些意外,活了这么些年,在江南村,还是第一次有人替自己说话。

  循着声音的地方看去,村民一个个面露惊讶,顺着刘家院坝大门,让开了一条小道。

  穿着青灰色道袍的胖子从玄关处踏步而来。

  “张婶呐,前些日子你来上香。贫道应该有告诫过你,要少动怒,少说话,你肝火积怨较多,容易伤身啊。还有,你方才所说是觉得贫道没有管理江南村的资格吗?”

  一瞬间,全场哗然,那妇人见到这胖道士,直接跪下磕头,道歉的话叭叭不停。

  “不虚道长,这是顾家二郎,是恶鬼投胎转世,咱江南村不能放过他呀!”

  胖道士拍了拍大肚子,笑着说道:

  “紫云道长是说过这话,但那也是上辈子的事,这一世顾家人勤恳,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咱们做人要讲道理,守规矩。人家未做错事,尔等这般泼脏水不合情理吧?”

  院坝内鸦雀无声,顾长风听着这几轮对话,猜出这胖道士的身份应该是名宏观名为不虚子的道士,他的声望在江南村仅次于紫云道长。

  不虚子的解释只是在阐述事实,顾长风敢肯定,这话如果是自己说的,那恶妇依旧会喋喋不休,但不虚子说出来,却震得所有人不敢发言。

  “说了多少次,多少次!要宅心仁厚,尔等这般咄咄逼人,成何体统!”

  “就允许你们抢,不允许人家拿,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所有人低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江南村的人不会真的认错,他们只会服软,服那些真正有权威的人。

  “不虚道长,他是没做坏事但仍然有错,他身上带着晦气,他错就错在到处乱跑。”

  妇人跪在地上,指着刘家人尸身说道:

  “就因为这晦气玩意乱窜,刘先生一家才沾染晦气,才会是这幅死样子!”

  听到这话,不虚子微微一笑,他解开胸口挂着的布包,一具水猴子的尸体散落出来,吓得所有人直哆嗦。

  “贫道已经调查清楚,刘德生的死因,非顾家人所为,而是昨夜一只水猴子得了道缘,爬出江南河堤坝,潜入刘家行凶。贫道这次出观,就是为了斩杀这妖物”

  不虚子朝顾长风俯首作揖:

  “小友抱歉,村民不懂事误会了你,我替他们向你道个歉。”

  顾长风还是没说话。

  不虚子满脸横肉,身材臃肿却中气十足,谈吐举止间温文尔雅风范尽显。

  但顾长风却未对此人有任何好感。

  胖道士眼皮上也挂着脂肪,他的眼睛很小,眯眯眼的神色为本就端庄的气质增加了一种慈祥。

  顾长风自始至终都盯着胖道士眼睛看,在那细小的瞳色之中,他能捕捉到此人眼神里渗透的寒意。

  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和善。

  刘德生全家伤口是由内而外炸开的,不虚子的道行不应该看不出来。

  他这样帮自己说话,还找了只水猴子当替罪羊,怕是另有所图。

  名为张婶的恶妇是个识时务的家伙,她立刻转移话题:

  “道长,这有一只水猴子能得道行爬出堤坝,后面会不会有其它猴子爬出来?要是数量多了,您又不在,我江南村可怎么办呀?”

  这招很妙,再次激起村民的情绪,在他们眼中,张婶又变成了那个事事为村民考虑的好心之人。

  不虚子回答:

  “我这次所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水猴子修为日渐增长,日后若是得了道缘,一定会成祸害。我通知乡亲们一件事,名宏观会在几日后开一场祈愿祭典,替乡亲们除了这水猴子。”

  一位村民举手说道:

  “道长,我们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名宏观祈愿要还愿,最近江南雨季,我等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上供。”

  顾长风知道这个规矩。

  如果你在名宏观求取愿望是赚十两银子,日后功成名就,需要用一百两银子还愿。

  三个月内不还愿,必定家破人亡。

  不虚子微笑着摇头:

  “我知道江南村雨季各位都有难处,所以此行到这是想告诉大伙,这次名宏观除去水猴子是动了决心的,既是为了百姓好,所以不会收取大家过多的供奉。”

  这话一出,所有村民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虚子继续说道:

  “鸡鸭鱼肉,布衣缎带,乡亲们留着自己享用即可。要供奉的,就是简单香火。名宏观打算举办七天的香火祭祀,乡亲们每天去趟名宏观烧香磕头就行,这个香火钱,也由观内出。”

  “等紫云道长吸纳了足够的香火,七日之后会降临江南河,一举斩杀所有邪祟,也会保佑江南村百姓今年平平安安。”

  “紫云道长,不虚道长,名宏观的诸位真是有大道分身的品性,一切为民不收回报,小人在此谢过紫云道长。”

  张婶以一种很夸张的姿态下跪磕头,所有人也跟着下跪磕头,说着极度违和的阿谀奉承。

  整个刘家院坝,只有顾长风与不虚子负手站立,目光对视。

  “小友,之后的香火祭典你叫上家里人跟着一起来吧?”

  顾长风咧嘴一笑:

  “还是算了吧,我们全家人去名宏观烧香,怕是很多人都不待见。”

  “非也非也。”

  不虚子摇摇头:

  “上辈子你若犯了弥天大错,若是债务没还干净,怎可能投胎成人?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江南村的祈福,需要江南村百姓倾力而为。谁要是对你有意见,我定当教训。”

  有点意思...

  顾长风很清楚,当年就是名宏观道长算出顾家人是恶鬼投胎,让村里人远离顾家人的。

  这二十年过去,态度居然有这么大转变。

  “上下齐心祈祷才会获得紫云道长的青睐,顾家人若是不去,紫云道长知道后觉得顾家人不真诚,怪罪顾家怎么办?”

  “退一万步来说,整个村子祈福,你不去,紫云道长若是觉得江南村不惦记自己而生气,不打算为江南村除去邪祟,你不是浪费一个让江南村越来越好的机会,不是让大家这些天的祈福功亏一篑吗?”

  “祈福这个事情,讲究人多力量大,人心要齐才行,所以我也邀请顾家各位,能一起去名宏观上香祈福,作为回报,我会为大家献上些观内开过光的上好木材,大伙可以加盖房屋抵挡江南阴雨的侵蚀。”

  不虚子这番话说完,几个刚才还对顾长风大打出手的村民竟然朝他服软认错,让顾长风千万别计较,耽误了江南村祭祀祈福的事情。

  “好一个道德绑架!我不去参加祭典就成了全村的祸害?”

  顾长风笑了笑:

  “你们紫云道长这么小气嘛?我不去就觉得我不尊重,我不去他就不搭理整个江南村。他那么高的道行,求他办个事情还要七天的香火?

  不虚道长刚刚说修道之人讲究个宅心仁厚,紫云道长如今这般小肚鸡肠索取回报,是不是跟刚才的话背道而驰呢?”

  顾长风语出惊人,在座所有人不敢说话。

  这话出口的瞬间,不虚子的眯眯眼睁开了些,眼神中的杀意激得顾长风阵阵寒意。

  “小友,紫云道长可没那个意思。”

  这人动了杀心。

  顾长风能清晰感到不虚子身上变化。

  他拎起斧头,朝屋外走去:

  “行,之后七天我会带着家里人去名宏观的,你也看好那行村里杂碎,我不希望他们来找我家人的麻烦。”

  顾长风选择了妥协。

  名宏观在江南村有几百年的故事,不虚子这个名号,顾长风十年前就听过,他不知道这人现在是个什么水平,不打算跟对方硬碰硬。

  “那五日后的香火祭奠,我就恭迎小友啦!”

  不虚子朝顾长风的背影俯首作揖,身形随即化为雾气,随风飘散。

  等不虚子跟顾长风二人走远,刘家院坝内再次响起争吵声,他们又开始争抢刘家宅子的锅碗瓢盆。

  这动静一直闹到大中午过后才消停下来。

  刘家的院墙都被拆了个精光,但地上的尸体依旧没人处理。

  直到村长赶到,动用村款给十几个男人发了十五文钱,大伙儿才同意简单处理尸体。

  挖坑埋尸很麻烦,火化又会弄得到处都是臭味。

  这些人答应村长会给刘德生全家入土为安,但村长走后,他们就停止挖坑填土的动作,他们一起用小推车,装着院坝内的人全部倒进江南河喂给那些水猴子。

  这些事情忙完后,刘家就像从没存在过一般。

  原本城东的豪华宅子,这会儿成了块平地。

  下午时分,村内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刘家遗址上长出些许杂草...

  乡间小道上,一男一女撑伞走着,男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女人则是捂嘴呜呜哭着。

  “哎呀喂,我说娘子,你就别哭了,我牙掉光了都没说什么呢!”

  女人瞪了眼男子,狠狠踩了他一脚后放下捂嘴的右手,露出变成四瓣的嘴唇:

  “你个糙汉少几颗牙齿算什么!我是女人啊,现在毁了容貌,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是了,这女人就是村中远近闻名的泼妇,那个叫张婶的恶妇。

  “害,娘子,你就别哭了...我听说江南城有些郎中有缝合伤口的手艺,你脸上的伤口请他们看一下,定能恢复如初,甚至不留下疤痕。”

  “江南城看病?咱家几个子我还不清楚吗?花了重钱看好病,之后呢,你想让老娘喝西北风?”

  恶妇越想越气,看着自己男人说道:

  “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明天我就去弄些老鼠药来,夜里去给顾家人水井下些猛的,等他们死了,我要扒下顾晚棠那骚婊子的脸。”

  男人点点头:

  “娘子说的是,但这是不用咱出手,你的伤也有的治。”

  说话间,男人从衣兜掏出个驼状的狗头金来。

  恶妇瞪圆了眼睛,抢过狗头金放在嘴里咬了几下后四处张望,随后把金子塞进腰兜:

  “蠢货,这种东西你回家拿出来就好,在这种地方显摆什么...”

  恶妇顿了顿,看向自家男人的眼神温和不少,他又问道:

  “哪里来的?”

  “当然是拼了老命,从那些家伙身上抢来的呗!”

  恶妇喜出望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有了这笔钱,我要去换个好皮囊,在江南村安置一套房子,过好日子...哦哦哦,还有,我要雇一批上好的打手,弄死顾家这群扫把星。”

  “好好好,都听娘子的。”

  夫妻依偎走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甜蜜。

  远方水汽蒙蒙,一道黑影迎面走了过来。

  等黑影靠近,恶妇瞅清对方模样后,她忍不住骂了起来:

  “呀呀呀,好你个扫把星,真是冤家路窄,走个道都能碰见你...”

  恶妇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顾长风,发现这家伙腰间挂着好几块儿狗头金,再看看他手里的斧头,上面还在滴落鲜血。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们一家几天后,是要去名宏观参加祭典的,你别乱来....呜呜呜呜....”

  恶妇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顾长风挥动斧头,贯穿恶妇腮帮子。

  面对讨人厌的长舌妇,顾长风当场没收对方作案工具,将她舌头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男人见到此情撒腿就跑,顾长风没给对方机会,迅速追上对方后,挥砍几下斩断他一条腿。

  之后,顾长风拧断夫妻二人四肢骨头,拖着他们的身子走到江南河边。

  看着江南河水面上跳跃的水猴子,恶妇慌了,他男人当场吓傻,躺在一边撕心裂肺惨叫。

  水猴子正在用餐,他们吃的食物,恶妇都认识。

  是早上在刘德生家中,跟她一起用嘴巴讨伐顾长风姐妹。

  这些人无一不被拔除舌头,挖掉眼睛丢进江南河中。

  这会儿,那些姐妹全家人已经没了气息。

  恶妇想求饶,但顾长风很讨厌她的声音,早早拔掉了她的舌头。

  深吸一口气,顾长风把夫妻二人丢了进去。

  “呜呜呜呜呜....”

  夫妻二人的呜咽悲鸣声被水猴子覆盖。

  顾长风收起斧头,藏好狗头金,匆匆回了家。

  这件事他做得很干净,这些长舌妇全家人,他一个没留,全喂了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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