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夺命夺天夺机缘(三合一,求票子,求追读~)
“道长,我是湘江村的。”
杨坤元喝了口水,说话声依旧呜咽。
顾文通点点头,他知道湘江村。
整个江南最大的两块地方就是江南城跟江南村。
在这两个地方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小村庄。
江南村世代以农耕渔业为主,其它的小村子可能养些牲畜,种一些茶叶。
湘江村就在江南村隔壁,距离不是很远,小时候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有去那里找过亲戚,喝过当地茶叶。
“你家在哪个地段?”
“夏云坡。”
听到夏云坡,顾文通终于松了口气。
夏云坡是专门种茶叶的村子,海拔大概有个二百来米。
顾家所在的那片槐树林山丘有三四百米,既然夏云坡没被大水淹没,大哥他们不常走动的话,洪水应当不会对几人造成太大影响,家里的粮食也还够吃。
“怎么就你们这么些人,湘江村其他人呢?都没逃出来吗?”
杨坤元摇摇头,眼底神色却更加悲伤:
“道长,洪水到湘江村那会儿,其实已经缓和很多。村子里的的人老远就看到洪水蔓延过来,都扛着船往山上跑,等水流缓和后,就驾船离开了湘江村。”
顾文通微微皱眉:
“洪水发生的时候,你们这些人不在湘江村?”
杨坤元再次点头:
“不在。我们这些人去江南城卖茶叶,正好躲过洪水,回家的时候,湘江村那一带彻底被水淹没。我到这的时候,还能看到乡亲们开船上岸。”
杨坤元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文通一眼,说道:
“道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因为幸运躲过了天灾,为什么我们还要回去?湘江村的乡亲们预防得早,我看到那些上岸的人手里抱着木匣子。”
“咱们村子里的习俗是,贵重的东西才会放在木匣子里,他们不仅跑出来了,还带上家里所有财产。”
“我爹跟这些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家中房子所在的山头并没有被大水淹没后,就有了回家的打算。”
“咱们这些人,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放在家里。躲过了江南洪水,身上没有钱,一样会死,穷比死还要可怕。”
“所以我爹跟这些人要了些破损程度较低的船只,打算回家把财产拿出来,其他人看到了,也想要回家。”
“我们挤在一艘船上,才出去没多久,就看到了河里那种怪物,其它船只沉没,我们赶紧划船回去,后来的事,道长你都知道了。”
顾文通点点头,他眼神死死盯着杨坤元,洞穿对方灵魂深处。
他能感受到,杨坤元明显比其他人心性单纯许多。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这场洪水的来源?”
江南城堤坝比河水水位高出十五米,顾文通才离开几天,就算天天下暴雨,积水也不会增长这么多,甚至直接溢出堤坝,把整个江南村一带淹干净。
杨坤元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顾文通见状也没再说话。
大雨继续,但周遭村民没有受到阴雨侵蚀。
一张黄符飘在半空,升起一阵无形隔膜,阻挡了这阵阴雨。
顾文通坐在篝火边画符,他用光了身上所有的符纸朱砂,多为自己保存了几张杀伤力较大的符箓,像挡雨,生火这类功能符箓暂时够用。
“你个死胚子,别用你那留着黑痣的臭脸看道长!”
人群中,妇女伸手狠狠推了杨坤元的叔叔。
杨坤元的叔叔名为杨志,此刻正缩着脖子,目光凶狠地盯着顾文通。
被自家媳妇这一推搡,杨志才别过脑袋,看向其它地方:
“他身上有吃的还问我要,要了就给杨坤元那小子吃,这不明摆着针对我吗?”
杨家媳妇袁红英拽着杨志耳朵死死揪了一下:
“我让你闭嘴,在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还是看不清势头...把你身上的羊奶给我。”
杨志瞪大双眼望着袁红英,对上媳妇比自己更凶狠的眼神后,他不情不愿从手里拿了个新水壶。
袁红英从包裹拿了两个小碗,在碗里倒了羊奶,于篝火上煮温热后,袁红英笑着走近顾文通身边:
“道长,刚刚多谢救命之恩,这是我们家生的羊奶,您喝些暖暖身子。”
袁红英又看了眼顾文通身边掉眼泪的杨坤元,见顾文通迟迟不伸手接过碗筷,她很聪明地将羊奶放在地上:
“坤元,嫂子跟你道个歉,那种情况下,人人都想着保命,都是人之常情,嫂子希望你别怨你叔叔。道长,这羊奶趁热喝,口感好。”
袁红英擦了擦手,回到杨志身边坐下。
对方喝不喝是对方的事,但该表达的礼数,一定要显露出来。
这动作一出,人群中名为白泽的中年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干粮放在顾文通面前。
袁红英哼了一声,觉得这些跟风之人蠢得可怜。
送礼这种事,只有出头亮相的人,别人才会觉得自己有想着自己。
想到这,袁红英又恨铁不成钢看了杨志一眼,这傻大个要是有自己一半懂得人情世故,也不会现在也没有将江南生意做起来。
顾文通扫了白泽一眼,把羊奶和干粮推过去:
“喝点热和的才有劲,吃不完就带在身上,你未来的路还很长。”
“也不知道这小道长为啥对杨坤元那小子这么好?”
中年人白泽冷哼一声,他抱紧手中木匣子,生怕被人抢了去。
白泽做的就是茶叶生意。
上半年,白家是湘江村收益最好的,家里存放的盘缠拿不回来不要紧,因为这次进城的生意,足够他在江南城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白泽忽然觉得膀胱有些紧缩。
他有些尿急。
四处张望一圈后,右手边的灌木丛最为茂密,离篝火也比较近。
白泽起身,跟周边几个相好的村民打了个招呼后,潜入灌木丛解开裤腰带,一泡热液浇得杂草直冒白烟。
完事后,轻轻抖动身子吹起口哨,刚觉身子轻松,忽听耳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循声望去,就见身边树丛轻微晃动。
白泽咽了口唾沫,悄悄挪动步子,朝顾文通的方向靠拢。
他见过水猴子杀人,知道这种怪物下手有多快。
自己这会儿与灌木丛的距离,怕是来不及尖叫就会被抹了脖子。
就在白泽一步步挪动身躯的时候,脚下踩到些干裂木柴发出噼啪响声,那窸窸窣窣的灌木丛抖动剧烈,一道人影猛地蹿了出来。
“啊!”
袁红英光着屁股大吼一声,赶忙拉起裤子。
方才灌木丛中待着的不是什么动物,正是同样在方便的袁红英。
杨志听到动静冲进灌木丛,看到自家媳妇提着裤子,再看看白泽气血翻涌的下半身,当即挥动拳头打了过去。
鼻血溢出后,白泽瞬间清醒,跟杨志扭打在一起。
袁红英系上裤腰带,放声阻止二人斗殴,企图用洪亮的声音吸引顾文通。
顾文通没被吸引过来,反倒是周遭村民面带笑容看起这一幕。
“你们不要再打了......”
袁红英叫了一嗓子,但看到占据优势的是杨志以后,便不再吭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男人殴打这个看光自己屁股的光棍。
杨志骑在白泽身上,一拳一拳打过去。
此刻,白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一边伸手阻挡,一边指着杨志身后:
“别打了,你后面有东西。”
“老小子,你以为这种低劣的东西我会相信吗?”
杨志乐呵呵扬起拳头,刚准备一拳轰下去的瞬间,发现周遭村民都面露恐惧地看着自己。
他立刻扭头望向自己媳妇,发现袁红英正伸手哆嗦指着自己。
这一下,杨志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转头,还没完全转过身子,就见着自己肩膀上有个毛茸茸的玩意。
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一只半米高的黄鼠狼:
“嘻嘻,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啊?”
杨志惊得浑身哆嗦,还没叫出声音,便被起身的白泽捂住嘴巴。
村里人都见多识广,听过不少民间杂谈,知道这是黄皮子讨封。
黄鼠狼看白泽跟杨志都没说话,他用爪子攀爬,站在杨志脑袋直立起身子,环视众人:
“你们看看呢?我像人,还是像仙?”
“我看你像你妈的裹脚布!”
杨志大喝一声,晃动脑袋把黄鼠狼甩了出去,紧接着伸手去解白泽的裤子。
白泽神色慌张推搡,杨志见状,又给了他一耳光:
“妈的,你看不清着头?这里就你一个童子身,就你的鸟有用。”
“胡说,我每次进城有钱后,都会去青楼的。”
“你奶奶的,都这种时候,还跟老子耍性子!你要是童子身,咋会看我媳妇尿个尿就来反应?”
二人争执之下,一只爪子按住杨志的手,不让他继续扒拉白泽裤子:
“先别争这个,你们先回答我,我像人,还是像仙?”
握在手腕上的爪子,力气大得出奇。
杨志能听见手腕咯咯作响,疼得浑身冒冷汗,说不出半句话。
一旁的白泽第一次看到黄皮子,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这回不用杨志动手,他胯下紧缩,又是一阵热液流了出来。
因为刚刚解过手,量并不多,没有伤到黄皮子,只是正好弄湿裤子,流到了杨志身上。
黄皮子后退数步,忽听身后有些动静。
回头张望,只看到一双白色布鞋。
抬头向上,是一双散发幽绿色光芒的瞳孔:
“你说,我像人...”
话还没说完,顾文通一张黄符贴在黄皮子嘴巴,那张黄符翻卷后在黄皮子尖嘴缠绕一圈,让它说不出后半句话。
“你像人,但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
黄皮子这下慌了,捂住嘴巴支支吾吾说个不停,眼泪水直往外流。
刚准备用爪子抓挠顾文通,身上冒出些白色雾气后,血肉消散,只留下一张黄鼠狼皮。
顾文通捡起黄鼠狼皮,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气正顺着黄鼠狼皮涌入自己躯壳。
这是好东西。
书上说过,精怪死了以后,还留存的部分往往是修炼得道的部位,具有灵性,不会随着主人一同消散。
会讨封的黄鼠狼皮毛最珍贵。
因为这时的黄皮子既不是黄鼠狼,也不是人,而介于二者之间的精怪,灵性最旺。
往常获得这等宝贝,顾文通应该会很高兴。
但今天,他只觉得疑惑。
江南一带阴雨连绵,照道理来说不会有精怪能获得道缘。
这黄皮子哪里来的悟性?
正想着,顾文通闻到了一股淡淡清香,来自这具黄鼠狼皮。
清香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骨灰味。
顾文通心咯噔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黄鼠狼是闻了名宏观香火,才变成这样子的。
“道...道长...啊,不,大仙,我狗眼看人低,看错了人,你快快坐下,你刚刚吃饱没,我这里还有些东西。”
白泽拉着顾文通跟杨坤元坐下,从包裹里取出两个卤鸡腿塞了过去。
其它村民见状,也开始解开包裹,将身上肉类,酒水递过去。
顾文通接过酒水,没有直接喝,反而扭头看向身边杨志:
“你刚才说,童子尿可以治那玩意,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家里老人说的...小时候话本也看到过,说这些邪祟,就怕阳气重的东西。”
顾文通皱眉:
“不是正派图书里看到的,你也没亲眼见过这东西到底能不能除了邪祟,万一童子尿下去,那邪祟毫无动静,你还丧失了逃命机会,怎么办?”
杨志呆住了,没想过眼前道士会跟自己说这些。
他哪里懂这些啊?
这道士怎么那么喜欢讲道理?
怎么就这么烦人?
听着听着,杨志心中又对顾文通升起些厌恶。
“诸位,你们当中有谁会木工?”
“道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文通扭头看向远处沉在水底,只有船头露出水面的独木船,又伸手拍了拍周围林子粗壮的树干:
“我需要一艘船,我要渡河。”
顾文通笑笑:
“我家里人还在江南村一座山头上,我要去救人。”
“道长,我会。”
人群里,又走出来个壮汉。
他朝着顾文通抱拳:
“在下吕路,在这江南城中做过木工生意,砍一棵树,造个木船不在话下。”
顾文通点点头,徒手变出颗碎银:
“有劳了。”
看着顾文通手中碎银,其他人两眼放光,唯独这名为吕路的壮汉伸手推开:
“道长,我不要这钱,我想求你一件别的事。”
见顾文通点头,吕路才继续开口:
“我想让您捎我一程,在您救出自己家人后,能否带我去一趟夏云坡,我全家的财产还留在上头。我这趟进城,生意不好,木工用的木料在家里,半生积蓄也在。”
“没了这些钱跟原料,我也迟早会被这场洪水耗死。”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开始回村失败,是因为有水猴子这种怪物。
但现在有这位道长在,是不是有希望了?
“道长,我也可以去。”
杨志伸手说道:
“木工造船得一天了,我搭把手砍树锯木,可以缩减些时间,你也好早日回到家中救人,我要求和他一样,回来路上捎我一程就好。”
“道长,我...我什么也不会,但积蓄都在家中,您救我上来,没有钱,我也早晚饿死啊,我求您也带我一下。”
边上,一位村民跪下哀求。
见此情景,越来越多人下跪求情。
顾问头看向吕路:
“算上这些人手,大概要多久?”
“一个时辰足够。”
听到吕路回答,顾文通眼中淡然之色全无,更多的是一种无所谓:
“我赶时间,所以只要一艘船。人多了吃水会严重,所以有部分人不能上船。河里猴子太多,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可以活下去,往返途中,肯定会有伤亡。”
这话说完,吕路跟杨志已经开始干活,顾文通补了最后一句:
“我就这些要求,你们自行商量,内部解决,想跟我一起去的,一个时辰后再来找我。”
锯子斧头开始工作,湘江村的村民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大概一个时辰多点的样子,村民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老人,女人跟小孩儿进城,身上还有钱且怕死的进城。
部分身子孱弱,把家中藏钱处告诉了上船人,表示愿意分红,求他们带出些钱来。
最终,结果敲定。
上岸的有杨志,白泽,吕路,跟另外三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
独木舟已经下水,湘江村民众在做最后的告别。
“你不打算再回家了?”
顾文通笑着看向杨坤元,第一次见到这少年的时候,还是一副见钱眼开,觉得钱比命重要的样子。
“道长,江南城好人多吗?”
杨坤元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像您这样的好人多吗?”
“我其实还是想回去拿钱,但我想到我爹生前的嘱托,他说那是留给我娶媳妇的。我忽然觉得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杨坤元说着说着,就再次低头。
顾文通帮他把干粮和姜茶打包好塞过去,他并没有回答对方第一个问题: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说的很对,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想通的,你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厉害。”
顾文通又给杨坤元塞了些碎银和一张符纸:
“到江南城后,需要你办一件事。去一家通问馆找一个叫张问的书生,把这符箓给他。作为回馈,他会给你谋求一份糊口的差事。最后,财不外露,路上把钱财藏藏好。”
杨坤元接过这些东西,望着顾文通的脸又哭了。
这一次,杨坤元哭得很小声,很扭捏:
“道长,我是男人,我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我忍不住。其实我还想回家,我觉得我爹还在家等我吃饭,我想我爹了,道长。”
顾文通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少年,又笑了笑,伸手帮他把包裹缠在背上:
“哭吧,好好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出来就不想了。”
这一次,杨坤元再没忍住,哇哇大哭起来。
顾文通又是一笑,这小子哭起来跟晚棠小时候真像。
杨坤元想父亲了,顾文通又何尝不是。
不同的是,顾文通还有亲人,所以他还能回去争取。
哭的不只有杨坤元一人,周遭村民也流下泪水。
女人孩子告别丈夫,千叮咛,万嘱咐。
“媳妇,我要是回得来,就在江南城周遭买个草屋地皮吧,趁着身子壮实,再要个孩子。”杨志在跟老婆袁红英告别。
袁红英笑笑,伸出一根手指摸过杨志胸膛。
她踮起脚,轻轻咬了下杨志耳朵,小声说道:
“师弟,你跟我可造不出娃呀...”
“嘿嘿。”
杨志搂住袁红英,亲吻她的嘴唇:
“师兄,刚刚你都看到了吧,那顾文通杀猴子的动作。”
袁红英踮起脚回馈杨志:
“看到了。应该有炼炁的水平,三个月前看他还是凡夫俗子,此刻应该是生出了道缘。”
杨志按住袁红英脑袋,双手游离,抓住袁红英屁股:
“紫云那癫老头现在把顾长风跟顾晚棠锁在名宏观,应该是要同时霸占两个,咱肯定没机会。
你我逃出来就为了新的道缘。从目前状况来看,顾文通也生了道缘,顾常源能短时间下床劳作,应该也不简单。你我二人偷溜出来抢师父的机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按照之前说的,顾文通是我的,顾常源给你。”
袁红英勾住杨志脖颈,用舌头回应他的激情:
“顾常源的局我已经设好,就等上钩。不过别怪师兄我没提醒你,道缘自己让出来的最完整,你强行从顾文通身上剥离,怕是难摘果实。”
杨志在袁红英胸口桃子上狠狠抓了一下:
“师兄放心,师父有祭典大礼夺道缘,我自然也有我的办法。”
“那就祝愿师弟此去一帆风顺?”
“师兄你也是。”
二人眼神拉丝,口水也拉丝。
旁边,袁红英的女儿实在是忍不住,觉得胃中翻涌,很恶心:
“二位道长,时候不早了,咱走吧。”
袁红英点点头,背上行囊,拉着女儿的手远离自家男人。
等走远以后,袁红英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回味。
一个粗壮的男人声音从喉咙发了出来:
“师弟的技术越来越好,我竟然有了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