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时候给太子整套现代军事化训练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
他站起身,虽然发髻有些松散,袍服沾满了雪泥。
身上的那股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皇族威仪。
他站到萧严身前,“先生。”
“干嘛?刚才不是谢过了吗?若是想赖账不给诊金,贫道可是会骂街的。”
“先生大恩,金银俗物岂能报答万一。”
李承乾看着萧严的背影,眼中的神色从感激变成了崇敬。
“孤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省得我听了烦。”萧严随口怼了一句。
李承乾却并没有被这恶劣的态度劝退,反而更加恭敬。
“孤想……”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突然撩起前摆,双膝一弯。
“噗通!”
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严吓了一跳,手里的玉匣差点没扔出去。
他定睛一看,只见当朝太子李承乾,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卧槽!”
萧严这次是真的惊了,“殿下,你这是干嘛?碰瓷啊?咱们可先说好,是你自己跑太快摔的,跟我的针没关系啊!”
不远处的两名心腹侍卫更是如遭雷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谁?那是大唐的储君!是未来的皇帝!除了天地君亲师,这世上还有谁能受得起太子这一跪?
“殿下!不可啊!”
一名心腹反应过来,惊呼着就要冲上来搀扶,“您是万金之躯,怎可......”
“滚开!”
李承乾头都没回,一声厉喝喝退了心腹。
他跪在雪地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着萧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先生在上,受高明一拜!”
说完,他竟真的俯下身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殿下……”萧严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得出来,李承乾这一跪,没有半点作秀的成分。
这是一个在绝望深渊中挣扎了数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虔诚。
“孤这一生,虽生在帝王家,却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李承乾直起身,眼眶微红,“少时聪慧,却遭天妒,落下残疾。”
“父皇虽爱孤,但那份爱里夹杂了太多的失望与无奈。”
“孤怕啊,孤怕辜负了父皇,更怕失去这太子之位,所以孤疯了,魔了,差点走上万劫不复之路。”
“是先生,昨夜救孤一命,今日又赐孤新生。”
“这双重恩德,如同再造父母。”
李承乾看着萧严,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孤自知昨夜之事虽过,但余波未平,此时不宜大张旗鼓。孤不敢奢求立刻行拜师大礼,昭告天下。但孤心里,已认定先生为师!”
“恳请先生,收下孤这个不成器的徒弟!”
“日后,先生便是东宫唯一的座上宾,唯一的太师!”
萧严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希冀的青年。
历史书上的李承乾,自瘸腿后,暴戾,荒淫,最后郁郁而终。
既然已经被李二那个老狐狸盯上了,既然已经卷入了这夺嫡的漩涡,那再多这一层师徒名分,又有何妨?
“行了,起来吧。”
萧严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了一把,“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你是太子。这一跪,贫道受了,但这师父……”
李承乾心头一紧,以为萧严要拒绝。
“这师父,贫道也就勉为其难当了。”
萧严眼神一凝说道。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当我的徒弟,可比当太子累多了。要是哪天你哭爹喊娘受不了,可别怪为师清理门户。”
李承乾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又要磕头。
“弟子遵命!弟子不怕累!只要能跟着师傅学本事,上刀山下火海,弟子绝不皱一下眉头!”
萧严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起来说话。”
李承乾这才在心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师父,虽然现在不能公开册封,但该有的规制不能少。”
李承乾立刻开始盘算,“从今日起,师父在东宫的用度,皆按太子太师之礼。孤这就让人去尚衣局,为您赶制太师冠服,还要把这宜春苑翻修一遍……”
“打住。”
萧严连忙叫停,“太师冠服就不必了。贫道是个方外之人,穿那一身官袍,怎么看怎么像个神棍。还是这身道袍穿着舒服,透气。”
“再说了,你现在正是戴罪立功、闭门思过的时候。你这头刚差点造反,那头就在东宫大兴土木,你是嫌你爹手里的刀不够快是吧?”
李承乾一听,冷汗瞬间下来了。
“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孟浪了!”
他现在对萧严的话那是言听计从,简直比圣旨还管用。
萧严看着他,话锋突然一转,“你这腿如今已经大好,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李承乾微微一怔,方才的狂喜渐渐沉淀,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膝盖。
“师父是想问,孤何时向父皇复命,何时向天下人宣告孤不再是个废人?”
“不然呢?”萧严双手插在袖子里,挑眉道,“你总不能在东宫装一辈子瘸子吧?李泰那小胖子最近可跳腾得厉害,你要是再不出声,他怕是连龙袍样纸都要定好了。”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望向远处层层宫阙,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父皇崇尚武德,常说大唐以马背定天下。每年开春,父皇都会率领王公贵族前往渭水围场进行春狩,以此彰显国威,校阅子弟。这也是父皇雷打不动的规矩。”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一团炽热的火。
“如今已是隆冬,距离春狩不过月余。这段日子,孤会继续闭门思过,在世人眼里,孤依然是那个自暴自弃,不良于行的废太子。”
“噢?”萧严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你想在春狩那天,给他们来个大的?”
“正是!”李承乾猛地握紧拳头。
“若是现在痊愈,李泰定会想方设法在父皇面前进谗,说孤此前是诈病欺君。唯有在那万众瞩目的春狩场上……”
“好!”萧严抚掌大笑,“有志气!既然你选定了春狩作为战场,那为师就助你一臂之力。”
“从明日起,除了那伐毛洗髓的针法,为师还会给你制定一套魔鬼训练。你可要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只要能赢,别说脱层皮,就是换层骨头,孤也认了!”李承乾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李承乾突然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对着萧严深施一礼,久久不起。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