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姐姐和古月分别进行过那番深入心底的交谈后,唐舞麟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负担,心中对古月的情感非但没有因为那些未解的谜团而消退,反而在一种被理解、被祝福的轻松感中,变得更加清晰和灼热。
他想见她。不仅仅是在教室、训练场、食堂那些充斥着旁人目光的场合。他想和她单独相处,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一走,说些无关修炼的闲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同藤蔓般疯长。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清晨,唐舞麟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这比他面对千年魂兽时还要紧张),用魂导通讯器给古月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
消息发出去后,他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手心都冒出了细汗,眼睛死死盯着通讯器屏幕,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通讯器屏幕亮起,一条回复跳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好。」
简单至极,却让唐舞麟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他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换了身自以为最精神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才怀着雀跃又忐忑的心情出门,前往约定的学院东侧小门——那里离热闹的商业区近,又相对僻静。
然而,命运的巧合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他快要走到小门时,一个熟悉而明媚的声音从侧方传来:“舞麟?这么早,打扮得这么精神,是要去哪儿呀?”
唐舞麟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只见唐舞桐正笑吟吟地从另一条路上走过来,她今天也穿了一身轻便的裙装,看起来也是要外出的样子。
“姐……姐姐?”唐舞麟有些结巴,“我……我就是随便出去逛逛。”
“哦?一个人?”唐舞桐走到他身边,促狭地眨眨眼,“约了人吧?是不是古月?”
唐舞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在姐姐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只能讷讷地点头。
“正好!”唐舞桐一拍手,笑容灿烂,“我也打算去城里买点东西,一个人怪无聊的。既然你们也要去,那就一起吧,人多热闹!”
她完全不给唐舞麟反对的机会,直接挽住了弟弟的胳膊,“走啦走啦,别让人家等久了。”
唐舞麟心里哀嚎一声,期待的二人世界瞬间变成了三人行。但看着姐姐开心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祈祷古月不会因此生气。
当古月如约出现在小门处,看到并肩而来的唐舞麟和唐舞桐时,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眸扫过唐舞麟有些窘迫的脸,又看了看唐舞桐眼中狡黠的笑意,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对唐舞桐轻轻颔首:“舞桐也一起吗?很好。”
语气听不出喜怒,让唐舞麟心里更加没底。
于是,原本计划的甜蜜二人行,变成了略显微妙的三人游。他们乘坐魂导汽车再次进入繁华的史莱克城主城区。
唐舞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当最亮的“电灯泡”,一路上兴致勃勃,气氛倒是被她带动得十分热闹,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好友结伴出游
在人潮拥挤的街角,当唐舞桐被一个卖特色编织物的摊位吸引,暂时挤到前面时,古月会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唐舞麟浑身一颤,低头看去。古月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随意地摆动着手臂,但那纤细的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唐舞麟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屏住呼吸,反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将它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古月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抽离,反而微微蜷缩,回握住了他。
十指相扣。在喧嚣的人潮中,在姐姐几步之遥的身后,他们偷偷地牵起了手。没有人看见,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和微微加速的心跳。
唐舞麟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古月虽然依旧看着前方,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耳根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唐舞桐似乎对身后的“小动作”浑然未觉,依旧活力满满地充当着向导和气氛组。直到他们来到一家以精美甜品和安静氛围著称的咖啡馆休息。
“你们先找位置坐,我去那边柜台看看有没有新出的限量款蛋糕!”
唐舞桐将两人推进一个靠窗的卡座,自己则兴冲冲地走向了远处的展示柜,留下了一个完美的“二人空间”。
突然的独处,让刚才一直偷偷摸摸的暧昧气氛陡然变得清晰而浓郁。唐舞麟和古月面对面坐着,手在桌子下不知何时又悄悄牵在了一起。
“那个……我姐姐她……”唐舞麟试图解释早上的“意外”。
“我知道。”古月打断他,声音很轻,眼中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是故意的。”
唐舞麟一愣。
“不过,”古月垂下眼帘,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这样……也挺好。”
这时,古月忽然抬起眼,目光越过唐舞麟的肩膀,看向远处还在认真挑选蛋糕的唐舞桐,确认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然后,她的视线转回,落在了唐舞麟的脸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还带着一丝唐舞麟从未见过的、近乎决绝的温柔。
在唐舞麟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古月忽然倾身向前。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放缓。
她柔软微凉的唇,带着一丝清甜的、属于她特有的气息,轻轻地、迅速地,印在了唐舞麟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一触即分。
如同蜻蜓点水,又像蝴蝶掠过花瓣。
短暂到唐舞麟甚至来不及感受那具体的触感,只留下一片酥麻的震颤和瞬间炸开的、席卷全身的热浪。
古月已经退了回去,坐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大胆的举动不是她做的。只是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甚至没有看唐舞麟,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地喝着,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唐舞麟完全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古月,唇上那残留的、若有似无的冰凉触感和淡淡的香气,如同烙印般清晰。
她吻了他!古月主动吻了他!
就在这公众场合,虽然是在隐蔽的卡座,虽然只是一瞬间!
他傻傻地看着古月,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而美好。
“咳。”古月轻咳一声,终于抬眼瞟了他一下,看到他一副呆若木鸡的傻样,眼中闪过一丝羞窘,低声飞快地说:“不许说出去。”
唐舞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灿烂得像个傻子。
就在这时,唐舞桐端着一个摆满精致小蛋糕的托盘,哼着歌走了回来。
“我回来啦!看看我挑了什……么?”她话说到一半,目光在自家弟弟那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傻笑和古月虽然努力平静却依旧泛着红晕的侧脸上转了一圈,脚步微微一顿,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笑意。
“快来尝尝,这家新品据说超棒!”她热情地招呼着,将甜蜜的午后时光继续下去。
只是,在桌子下方,无人看见的地方,唐舞麟的手,再次悄悄握住了古月的手,这一次,握得无比坚定而温暖。而古月,也任由他握着,指尖与他紧紧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