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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凤栖旧事 118

凤栖旧事 支海民 2629 2026-01-29 14:47

  何仙姑走了,去仙姑庵守望那一尊端坐在莲台上的菩萨,那是灵魂的最后寄托之地,她将在那里化烟化尘,带着对人生的无限悔恨和依恋离去,而憨女却留了下来,每天晚上躺在楞木的身边,享受着楞木带给她的温馨。

  老实说,楞木并不爱憨女,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不会对憨女产生爱情。他之所以对憨女表示亲热,完全是为了报答,七尺男儿知恩图报,楞木对憨女必须承担男人的责任。

  憨女幸福着,她看到楞木对那个捡来的孩子不加掩饰地关爱,心底的创伤迅速弥合,对楞木表现出一种女人固有的依恋,在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山寨的头目找一个女人易如反掌,然而楞木却不,在憨女面前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忠诚,楞木知道憨女需要什么,也下定决心给予憨女满足,可是晚上往憨女身边一睡,憨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异味让楞木感觉恶心。

  楞木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靠近憨女,憨女主动迎合,有一种迫不及待的饥饿,男人被激活了,在给予和索取中获得满足。

  楞木跟杨大哥告假,带着憨女一起去看望良田爷爷,他们想跟老人一起过年,享受天伦之乐。

  杨九娃非常爽快地给楞木放行,并且立催疙瘩也回家看看媳妇跟老母,杨九娃隐隐约约听说疙瘩跟洋芋有点误会,他不相信洋芋会跟其他男人有染,可是自从埋了疙瘩爹以后,一年来疙瘩没有回过家,快过年了,疙瘩必须回家去孝敬老娘。楞木和疙瘩是杨九娃的左膀右臂,不尽相同的命运把这三个男人拴在一起,相互间情同手足、密不可分。

  憨女抱着孩子骑在马上,楞木手拿一根榆木条子跟在马儿后边。一对患难夫妻进了村子,在良田爷的柴门前停下,楞木把憨女和孩子扶下马,憨女走进院子,还没有进屋就哽咽着喊道:“爷爷,我们回家了!”

  良田爷心里头猛然一震,踉跄着开了屋门,揉着昏花的老眼,还没有看清就答应着:“嗨——!是憨女吗?我听着好像是憨女回来了。”

  憨女走上前把爷爷扶住,热泪盈眶:“爷爷,你还精神着?”

  良田爷笑出了泪花:“山里人骨头硬,爷爷还活得硬朗。”猛然间,良田爷看见了楞木怀里抱着的孩子,眼里便射出兴奋的光:“憨女,你又生了一个?男孩女孩?让姥爷抱抱,多大了?”

  憨女不住地点头,并不回答。楞木把孩子交给良田爷,良田爷把孩子举过头顶,看小孩子的腿中间长着一只小牛牛,便张开没牙的嘴,把小牛牛含在嘴里嘬得出声,小家伙给姥爷尿了一嘴,姥爷咂巴着孩子的尿液,泪花闪烁:“憨女,你真行,又给姥爷生了一个带把儿的。”憨女张口说:“这娃是——”一个捡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楞木挡了回去:“爷爷,您看这娃心疼不(方言,相当于可爱或者亲)?”

  “心疼。”爷爷说。还没有顾得上回屋,哗啦啦,院子里涌进来一大群乡亲。移民部落就是这样,大家都怀着一颗热烈而正直的心肠,为别人的不幸而伤心,为邻居的喜庆而欢乐。憨女骑着马从村道上走过的瞬间,村里人从茅屋里出来,睁大眼睛在看,看完了,几乎是不约而同,一起涌向良田爷的小院,带着诚挚的问候,带着惊喜的笑颜。女人们把憨女的孩子接过来,竞相抱着,那孩子一点也不怯生,对所有的人都绽开笑靥,甚至伸出小手摸着女人们的脸。大家毫不怀疑这孩子是憨女亲生,一致夸赞憨女找了楞木这个知冷知热的好女婿。憨女两眼放光,热切地看着楞木,感觉这个世界上她最幸福。

  疙瘩没有理由不回家看看。他已经彻底原谅了洋芋,可是越来越怀疑自己,感觉每天都有使不完的蛮力,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疙瘩想念妈妈,还有点想念洋芋和两个女儿,骑马走到村口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没有先回家,而是打马来到爹爹的坟地。远远地看见爹爹的坟地升起一缕紫烟,一摆溜跪着四个女人,那正是自己的老娘、媳妇和两个女儿在给爹爹上坟。

  妈妈抬头看见儿子回来,脸上的皱褶里滚下了两串浑浊的老泪:“儿呀,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上你了。”

  疙瘩满脸愧疚,跪在爹爹坟前,先给爹爹上香,然后面对老母磕头,磕完头后把老娘扶起来,帮老娘拍干净身上的土,坚持要把老娘抱上马背。娘说:“儿呀,我老了,担心从马背上摔下来。”疙瘩哽咽道:“不怕,儿子扶着您”。

  疙瘩把娘抱上马背,一家五口进了村。村子里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几只狗伸长舌头在路边张望,暮霭中家家屋顶的炊烟袅袅升起。娘说:“我跟你爹来到郭宇村时,这个村子只有几户人家,想不到这几十年发展变化这么大,家家的日子都过得有声有色。”

  一年多没有回家,洋芋把一家人的生活安排得井然有序,过年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特别是娘,穿得干干净净暖暖和和,脸上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健康,疙瘩的心里便有些愧疚,感觉对不住自己的糟糠之妻,两个女儿一年多没有见爹,看起来有些生疏,猛然间想起来新婚那几年,两头不知疲倦的牛犊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耕耘,可是播下的种子就是不见收获……心的一隅升起一丝疑虑,疙瘩不敢往下想,因为他不愿深究,人生不能太明白,有时就得装糊涂。

  吃完饭,两个女儿跟着奶奶睡觉,疙瘩上了洋芋的炕。曾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如今却显得有些生疏,两个人默默地对坐着,看灯柱下边晃动着巨大的阴影,洋芋突然哭了,她哽咽着说:“她爹,你给咱们的两个孩子起个名。”

  疙瘩突然想到,他的大女儿已经十岁了,小女儿也已经过了八岁的生日,可是从来没有给孩子起过正式名字,由着村里人“碌碡”“磨盘”地乱叫,是该给孩子起个名字,而且这名字一定要起得秀气,可是疙瘩大字不识,给孩子起名字确实难倒了疙瘩。他想了半天,对老婆说:“明天我去央求郭全发给孩子起个秀气的名字。”洋芋突然灵机一动,说:“咱的大女儿就叫秀气,二女儿叫作秀花,咋样?”

  疙瘩心里无端地涌出一丝感动,把犁铧插进那道深沟,发觉土地已经板结,拽断了缰绳,起不到任何作用。

  洋芋在疙瘩的身子下边幽幽地说:“他爹,赶明日找个先生给你看看,我担心你的那个地方出了毛病。”

  疙瘩一下子翻身坐起,瞪起双眼质问洋芋:“你刚才说了些啥?”

  洋芋还是一脸平静:“其实,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这两个女儿本不是你亲生,是我跟狗剩混下的,咱俩结婚几年,一直没有生育,我想验证一下是不是毛病出在我的身上,村里没有男人能够看上我,因此我就找了狗剩……”

  疙瘩突然发疯似的吼道:“洋芋,你不要说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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