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房长官几经周折,终于将晴雯纳妾。刘夫人带着儿子去长安居住,给刘长官让开全部空间,刘长官无所顾忌,在卧龙岗山寨完婚之后,把晴雯直接带进刘夫人曾经居住过的小院。晴雯轻移莲步,紧跟在刘长官身后,看门卫面对刘长官立正敬礼,心里紧张,不由得将刘长官的胳膊挽住,刘长官神态严肃,目不斜视,也不还礼,携晴雯径自进入小院。
天气渐热,院子内柳絮飘然,桃花吐蕊,小花园内刘夫人精心培育的花卉生机盎然。刘长官不在家这些日子,门卫不敢偷懒,把院子打扫得纤尘不染。
刘长官掏出钥匙打开屋门,迎面墙上一幅彩色的刘长官的全家福映入晴雯的眼帘,只见刘长官一身笔挺的军装,佩戴少将的肩章,刘夫人身穿一件碎花旗袍,发髻高挽,显得贤淑而端庄,夫妻二人端坐在木椅上,身后站着女儿刘莉莉和女婿李怀仁,一个小孙女倚偎在刘夫人和刘长官中间。
晴雯裹足不前,被刘夫人的气质折服。自以为曾经迷倒了不少男人,站在刘夫人面前才感觉自惭形秽,有一种狸猫偷腥般的羞惭。最无法忍受的还是刘莉莉那双锥子一般的慧眼,小姑娘盛气凌人,简直要把晴雯刺穿!晴雯害怕了,畏缩了,央求刘子房:“这是刘夫人的寝室,晴雯住进去怕不合适”。
刘长官看一眼墙上的全家福,随即明白了一切。勤务兵随后跟进来,打扫屋子,刘长官命令勤务兵:“把那幅照片暂且收藏起来。”
勤务兵取下装着照片的镜框,墙上立刻显出一块不和谐的空间,粉红色的窗帘拉开,春日的阳光照进屋子,晴雯的目光所及之处,无不为刘夫人的细致入微撼动,所有的器皿都摆放得恰到好处。晴雯的前半生在污水潭里扑腾,没有进入过上层社会,对屋子里的一切都感觉陌生,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心有余悸地问刘长官:“我们以后……就在这里……过日子?”
刘长官新婚宴尔,为晴雯的纯情感动。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就感觉那女子的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刘长官一生生活严谨,对女人没有多大研究,感觉中小保姆像一团火,常常把刘军长烫伤;刘夫人堪称完美,城郭里却没有多少激情:而晴雯却像一朵浮云一缕清风,让刘军长如堕云雾之中,城郭里的扩张和收缩时紧时松,好似永动机那样张弛有序。刘子房把军装脱下挂在衣服架上,伸一下懒腰,然后说:“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可是晴雯并不踏实,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女人眼前总是晃动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她仿佛听见了刘莉莉皮靴子敲击着凤栖街上石板路时的声音,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晴雯不过是刘子房餐桌上的一道菜。这阵子刘子房宠着晴雯,晴雯可以在刘子房的怀里撒娇,一旦有一天刘子房心烦了,厌倦了,会不会把晴雯一脚踢开?……晴雯不寒而栗,战战兢兢地问道:“假如有一天刘夫人和刘莉莉回来,我怎么跟那母女交代?会不会——”
下面的话晴雯没有说出口,但是刘长官知道晴雯想说什么。勤务兵打扫完屋子出去了,刘长官顺手拉上窗帘,阳光透过窗帘滤进屋子,晴雯的周身罩上一层粉红色的旭光,看那桃色的脸颊好似一只熟透的毛桃,刘长官轻轻地将晴雯托起,感觉晴雯好似月宫里的嫦娥,低下头在晴雯的脸上咬了一口,说:“夫人和女儿近期不会回来,即使回来,我会为你作出安排。”
女人就是那样,一旦得到男人的恩宠就蜕变成一条蛇,柔软无骨。晴雯勾住刘子房的脖子,轻声慢语:“我怎么感觉好像在梦中。”
大门外,站岗的士兵站得笔直,阳光渐渐地从窗子退出,那是一个慵懒的下午,刘长官在晴雯的城郭里畅游,只有在这时,晴雯才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刘军长被她降服。一个念头一闪,马上牢牢地将晴雯攫住,假如有一天,晴雯红颜不再,脸似槁木,刘长官还会对她恩爱如初……?
晴雯必须从现在起,为自己的将来铺路。门外喊了一声:“报告”!刘长官撕开晴雯的搂抱,急急忙忙穿衣,伸出手腕看表,已经到了下午六点。这么说来,刘长官跟晴雯整整缠绵了一个下午。温柔乡里无春秋,刘子房本末倒置,沉溺于颠鸾倒凤。
喊报告的是刘长官的私人厨师,厨师把饭菜提在饭盒里,站在门外等了好久。那是一个苦差事,厨师也深不得,浅不得,因为刘长官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吃饭,厨师斗胆,站在门外喊刘长官起来吃饭。
过了好大一会儿,刘长官才将门打开,客厅内晴雯坐在镜前梳妆,厨师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看刘长官情绪不错,舒一口气,说了声:“刘长官慢用。”然后从屋子内退出。
吃完饭已经黄昏,刘长官说他要去城墙上巡视,把晴雯一个人丢在家里。门外站岗的士兵还是机械地对刘长官敬礼,刘长官不屑一顾,端直走出,随身护卫紧跟左右,睡了一下午的刘长官精神抖擞,不停地向对他敬礼的士兵招手。城墙上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迎风猎猎,士兵们都心照不宣,用臆想感受销魂时光。巡逻完毕天色已晚,凤栖城在暗夜中静默,家家窗户上的灯光渐次熄灭,偶尔听见谁家的孩子在哭。
刘子房回到熟悉的小院,看到窗子上映着粉红色的灯光,心里便泛出一丝温馨,他推开屋门,看晴雯没有睡,坐在蜡烛前发呆。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刘子房脱下军装,晴雯接过来挂在衣服架上,洗澡桶内的水冒着热气,晴雯侍候刘长官脱光衣服坐进木桶内,然后轻轻地为刘长官搓洗。这些功课不要人教,晴雯原先就会。洗完澡刘长官裹着澡巾钻进被窝,晴雯开始淘洗自己。也许下午缠绵得太久,刘军长钻进被窝内就酣然入睡。
那可能是一个甜蜜的梦,刘子房的嘴角绽开笑意。晴雯轻轻地把刘子房戳醒,刘子房睁眼一看,窗子上显出一抹曙光。一连好多日子不曾上班,刘子房必须早起。可是晴雯勾住刘子房的脖子撒娇,要刘子房答应她一件事情。
刘子房看自己的爱妾脸上镀上一层釉色,弯下头亲了晴雯一口,然后问道:“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
“我要参军”!晴雯说得非常坚决,“我想这件事你应当能够办到。”
“这不是什么大事。”刘长官一边穿衣一边说,“回头我让军需处给你量身定做一套军装。”
凤栖城的大街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优,谁都清楚这个女人的前世今生,人们窃窃私语。可是那刘子房浑然不觉,傍晚上城墙巡视时竟然带着晴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