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兵谏以前,李妍还是外公十二能私塾里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长安兵谏以后,张学良将军的东北军从凤栖撤离,来了马步芳的骑二师驻军凤栖,骑二师驻军凤栖以前刚被蒋委员长收编,部队沾满土匪兵痞那种恶习,驻军凤栖没有几天便将十二能私塾里正在念书的几个女孩子强暴,李妍便是其中之一。从那以后李妍便下定决心离开凤栖,离开这片耻辱之地。正好一同在私塾念书的年贵明回凤栖来看望李妍的老爹李明秋,李妍知道年贵明在延安参加了八路军,便要求年贵明把她带到延安。李明秋心疼女儿,同意年贵明把李妍带往延安,但是要求年贵明跟李妍必须结婚。
这是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在李妍的人生旅途中留下无法磨灭的印痕。尽管来延安以后年贵明跟李妍断绝了联系,李妍也很快地适应了这崭新的环境。八路军纪律严明,不允许战士谈恋爱,对此年贵明带李妍来延安以前有过交待,李妍表示理解。
经过了来延安以后最初的隔离审查,李妍被分配到中央警卫旅毕旅长身边担任文秘。八路军的干部战士参加革命以前全是劳苦大众,识字的不多,李妍的到来无疑为警卫旅增加了一抹亮色,无论干部战士对李妍都很友善,同时又非常自觉地跟李妍保持距离,两个月时间李妍学会了许多闻所未闻的革命道理,知道了革命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普天下所有的劳苦大众都过上好日子。李妍教战士们学习文化,唱革命歌曲,心里边那种被骑二师强暴的阴霾逐渐消弭,感觉种革命的大家庭充满温馨。
可是猛然间霍大姐提出让李妍做毕旅长的“革命伴侣,”李妍感觉突然,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不由得回想起骑二师那不堪回首的一幕,难免产生抵触情绪。李妍脸涨得通红,不加掩饰地拒绝。
霍大姐安慰李妍:“我们只是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嫁给毕旅长,组织上可以重新考虑。”
二妮劝李妍:“咱们是老乡,我是为你好,嫁一个年龄大点的男人,他知道疼你。”
霍大姐说,是毕旅长亲自向组织申请,他需要一个“革命伴侣”,并且直言不讳地说,他看上了李妍,请示组织替他把李妍的“思想工作”做通。女人一旦经过婚姻那道门槛,就会脱胎换骨。女人需要男人的关爱,男人需要女人的温柔,相互间逐渐磨合,成为相濡以沫的夫妇。霍大姐安慰李妍:“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工作。”
霍大姐给毕旅长建议,这件事不能太急,很明显李妍已经产生了抵触情绪。她认为毕旅长跟李妍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把李妍调到霍大姐的单位,由霍大姐慢慢地做通李妍的工作,李妍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毕旅长不等霍大姐说完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坚决不让你把李妍带走!李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即使李妍不肯嫁给我,我也不会放她走。”
霍大姐坦然一笑,说她理解毕旅长的心情。但是一同来的二妮却替李妍抱屈,回去的路上二妮忧心忡忡地问霍大姐:“能不能为毕旅长另外物色一个革命伴侣?”
霍大姐委婉地告诫二妮:“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出去。”
老实说毕旅长看上李妍出于真心,从革命的枪林弹雨中冲杀过来,能当上旅长也不容易,革命者不是苦行曾,革命者也需要婚姻需要爱情。送走霍大姐和二妮以后毕旅长心情烦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毕旅长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条计策。
毕旅长不会让婚姻的烦心事影响他的情绪,毕旅长站起来走出窑洞,手里夹一根纸烟,来到李妍住的土窑门口,门从里边关着,隔着窗子朝里看,李妍趴在桌子上抽泣。毕旅长感觉身后无数双眼睛刺着他,如芒在背,可他全然不管不顾,毅然决然地敲门,尽量使自己的声调平稳:“小李子,把门打开。”
李妍抬起头,迅速地擦干了眼泪,掏出一面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走过去,把门打开。毕旅长走进窑洞,坐在椅子上,转过身,看李妍已经出了窑洞,站在门外。院子里刚才偷窥毕旅长的战士们全都溜回宿舍,只有哨兵在来回走动。
毕旅长生气了,命令道:“李妍,进来!”
李妍唯唯诺诺,走进了窑洞,面朝墙壁站着,给毕旅长一个脊背。
毕旅长口气缓和了:“小李子,我知道,我比你年龄大许多,可我也是出于真心。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你的工作。”
李妍转过身,眼睛罩着一抹红晕,刚刚哭过的李妍楚楚动人,她直视着毕旅长,射出来的两束目光简直能把毕旅长刺伤,事已至此李妍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留任何余地:“首长,我尊敬您就像尊敬我的老爸,既然首长说过不会强迫我,我不同意做您的“革命伴侣”,我需要锻炼和成长。”
毕旅长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冒了几下,脸上的笑容显得僵硬,他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一刻,李妍突然对毕旅长产生了一丝好感,感觉这个瘦小的南方人像个男人。她目送着毕旅长走出窑洞,心情稍微有点轻松。晚上睡在炕上李妍黯然神伤,对爹娘的思念又填满了她的胸腔。李妍睡不着,点亮油灯,在油灯下给爹娘写信,她似乎有满腔的话儿要说,却连一句也说不出来,她握着笔呆呆地坐着,一直到东方发亮。
自那以后一直过了一个多月,毕旅长再也没有对李妍发动过婚姻攻势,那场风波犹如激流中的一朵浪花,随波消逝,不留痕迹。李妍的心态也逐步恢复平静,只是见到毕旅长时仍然拘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