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原新之助的行为准则
这画面太过正常,反而比任何狰狞的怪物更让人心头发毛。
天台边缘,林川捻着烟卷的手指,却猛地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天空投影中的细节。
那尖顶的、带小烟囱的二层楼房,那淡蓝色的外墙,那挂着野原门牌的低矮院门,门口那辆造型有些幼稚的玩具车,还有更远处,那栋格外醒目、有着巨大圆形屋顶的古怪建筑……
一股荒诞的熟悉感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这布局……这风格……这他妈的……
他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不合时宜地、咚咚地加速跳动起来。一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在他舌尖疯狂打转。
然而,还没等他将那荒谬绝伦的猜测转化成语言——
嗡!
一道纯净碗口粗细的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那片居民区投影中心,垂直射落!
速度之快,超越了任何反应,精准无比地笼罩了天台边缘,那个表情定格在惊愕与极度怀疑之间的年轻人——林川。
光柱触及身体的瞬间,林川只觉得所有声音、所有景象、甚至包括自己的身体感知,疯狂地模糊扭曲。
只有那道冰冷的的机械合成音,再次直接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像用刻刀凿进灵魂:
【检测到适格者。强制征召。】
【龙国下一轮天选者,确认。】
【身份:林川。】
【副本载入中……】
【目标世界锚定:——春日部市,双叶町。】
【副本类型:规则型(生存/探索)。】
【核心任务:存活三十日。】
【警告:当前世界底层规则存在高维覆盖及不稳定扰动,部分逻辑已被替换或扭曲。请谨慎识别‘日常’。】
【传送启动。】
“我……”
林川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个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无比惊悚的地名——“春日部市,双叶町”。
草!(一种植物)
真的是那里?!
念头闪过的刹那,无边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他最后看到的,是天空投影里,那栋挂着野原门牌的蓝色房子,窗玻璃在明媚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温暖却刺眼的光斑。
意识,彻底沉入无声无光的深海。
当林川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虚无中重新上浮,触碰到存在的边界时。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不协调的挤压感。
视野像是蒙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低矮。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映入眼帘的是略显陈旧但颜色鲜明的天花板,以及一盏造型简单、挂着细微灰尘的吸顶灯。
他转动脖子——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滞涩——环顾四周。
典型的日式民居房间。
面积不大,地上铺着暖色调的榻榻米,边缘有些磨损。
靠墙是矮矮的衣柜,旁边堆着一些漫画书和玩具,散乱但充满生活气息。
墙壁上贴着几张动画海报,其中一张画着个身穿红色紧身衣、摆出夸张姿势的英雄人物,林川一眼认出那是动感超人。
小新最喜欢的角色!
窗户半开着,米色的窗帘被微风轻轻拂动,窗外是蔚蓝得过分的天空和邻居家同样风格的屋顶。
这环境……
林川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且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去。
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手背上还有可爱的肉窝。
身上穿着一套白色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睡衣,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圆润的手腕和脚踝。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触感软嫩,鼻子不高,嘴巴……他试图做出一个招牌式的“哇哦~漂亮大姐姐~”的搞怪表情,脸部肌肉的反馈陌生又隐约熟悉。
“不是吧……”
一个稚嫩到让他自己都头皮发麻的童音从喉咙里冒出来,带着浓浓的奶味和难以置信。
“真穿了……还穿成了野原新之助?那个五岁的麻烦制造机?”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身高只到旁边矮柜的一半。
迈开小短腿,开始在房间里探索。
他摸摸印着动感超人的被褥,捏捏角落里的不理不理左卫门玩偶,又凑到窗前,踮起脚费劲地看向外面安静的街道。
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里那部动漫的画面高度重合,甚至那家的感觉都如此逼真。
“渍渍……”
林川忍不住发出感叹。
“没想到,还真有这一天。行吧,蜡笔小新就蜡笔小新,总比穿成被怪物追着跑的炮灰强。至少这里……”
他看了看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看起来挺安全的。”
他这东摸摸、西看看,还时不时对着玩偶嘀嘀咕咕的样子,已经同步投射到了龙国幸存者们面前的直播。
短暂的死寂后,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他在干什么?!玩玩具?!看风景?!】
【我的老天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龙国就剩百分之十的国运了!他在梦游吗?!】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上一个兵王好歹进去还知道观察环境保持警惕,这位……这位是在体验幼儿园生活吗?】
【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挺乐在其中?我是不是眼花了?】
【国运游戏你出BUG了吧?这选了个真·儿童进去?还是脑子不太灵光的那种?】
【@国运对策局你们想想办法啊!能不能换人?!不能看着他去送死啊!】
【换人?规则你定的?认命吧……唉,准备好变成‘乐园’里的肥料吧。】
【呜呜呜……妈妈我怕……】
恐慌、绝望、愤怒、嘲讽……各种负面情绪在弹幕里汹涌澎湃。
林川那完全不符合天选者身份的孩童举止,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人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林川自然看不到这些弹幕。
他适应了一下幼小的身体,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家。
很快,他在靠窗的小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用图钉固定着的、边缘有些卷曲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略显稚嫩歪斜,像是大人握着孩子的手写的,用的是日语,但林川发现自己能毫无障碍地理解:
《野原新之助的每日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