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鲵
紫兰轩。
房间内烛火跳动。
韩非正与前任右司马李开相对而坐,了解百越旧事。
忽然。
卫庄和紫女出现在房间里,两人身上残留着淡淡血腥。
韩非看到两人,当即问道。
“怎么去这么久?情况如何?”
卫庄面色冷峻,言简意赅。
“被我杀了。”
紫女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赶到左司马府时,兀鹫尚且未至。”
“等了片刻,兀鹫方来。”
韩非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等了片刻?”
“兀鹫怎么会落后你们两人?”
“我们在遇袭后,花了不少时间处理首尾;随后又与李大人交谈,这中间过去这么久,兀鹫应该早到了。”
“难不成,是因为毒香效果还在,影响了他?”
卫庄摇头否定。
“交手时,他行动虽有僵硬,但已经恢复大半。”
“他迟于我们,我猜,是路上遇到了变故。”
韩非陷入沉思。
兀鹫的行为轨迹超出了预料,意味着他可能接触了第三方,或者发现了什么意外情况,这给看似清晰的案件又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
卫庄目光扫视房间,忽然问道。
“陈胜呢?”
韩非指了指楼下方向,解释道。
“方才经历箭雨惊魂,陈胜兄说‘心有所感’,便下楼找静室打坐感悟去了。”
卫庄并未多言,微闭双眼。
感知扩散,如水波般朝楼下探查。
角落的房间里,确有人影。
盘膝于榻,沉静内敛,是在深度打坐。
卫庄睁开眼,对着韩非微微颔首。
“没有异常。”
后半夜。
韩非独坐房间,看着案桌上展开的竹帛,有些头疼。
随着当年往事揭露。
整个案件原委,已经变得清晰明了。
但案件涉及到这么多朝堂众臣,其中还有当今韩王。
该怎么样去结案呢。
——
火雨玛瑙案件暂告段落。
会有两天的安稳期。
陈胜打算趁着这个时间,进山拜访惊鲵。
第二天,上午。
陈胜向韩非、紫女辞行。
“韩兄,紫女姑娘,此事既了,我打算暂离新郑。”
韩非有些意外。
陈胜解释道。
“我去拜访一位故人,两天便回。”
“故旧?”
陈胜点点头,语气感慨。
“一年前,我进山打猎时,偶然救下的。”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去看望她。”
韩非见陈胜去意已决,笑着道。
“一路保重。”
...
离开紫兰轩。
陈胜在街上买了不少物件。
尤其是盐糖布衣等生活物资,还有小孩玩具。
策马出城。
朝着城郊东南方向的山野行去。
绕过几道山梁,一片山谷映入眼帘。
下马,往极深处走百余步。
穿越狭窄,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隐蔽的谷中坦地。
溪流潺潺,半亩方田绿意盎然,一头老黄牛在田边悠闲嚼草。
不远处。
建着两间朴素农舍。
屋顶正升起袅袅炊烟,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在院子里。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
她身姿窈窕,虽然荆钗布裙,不施粉黛,但面容依然清丽姣好,眉眼间更是显现出属于母亲的温婉与坚韧。
在她身前。
一个约莫一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稳。
小女孩粉雕玉琢,眸子乌黑,澄澈纯净,正咿咿呀呀地学语。
看着这一幕。
陈胜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思绪纷转,回想起一年前。
和初代惊鲵的相遇。
....
那时的陈胜,已经摆脱了穿越初期的困窘。
凭借机警和谨慎。
还有石灰粉。
在山林里如鱼得水。
打猎。
除恶。
小日子不说优渥,但也算是有滋有味。
每隔三天,还能去购买精进丹丸,或是滋补中药。
在一次进山打猎时。
忽然下起暴雨。
水幕滂沱,视野模糊,山路泥泞难行。
见难以回城。
陈胜便朝着附近的林间小屋跑去。
经过一片林子。
陈胜忽然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是如此浓烈,以至于连雨水都不能遮盖。
陈胜心中一凛,当即停下脚步。
他辨认方向,压低身体,借助灌丛隐藏身形,朝着血腥来源探去。
陈胜想要摸尸。
这还是从一位山民那里学到的。
只要做好准备,保持警惕。
摸尸的风险并不高。
要不然就没有收益,要不就是高收益。
陈胜没有外挂。
凡事只能靠自己。
他不会错过,这个获得资源的可能。
且穿越半年,进山一年。
见识过太多残酷的他,对死人已经没有感觉了。
...
陈胜极其谨慎。
他潜行到跟前,屏住呼吸,拨开灌丛朝前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空地景象惨烈。
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黑衣尸体。
鲜血混合着雨水汩汩流出,汇聚成洼。
在前方树下。
是一个穿着黑丝软甲、浑身血色的女人。
她的腹部隆起,显然身怀六甲。
此刻。
女人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紧握着长剑。
眼皮紧闭,看起来已经昏迷。
“这是.....惊鲵!?”
惊鲵是顶级杀手组织‘罗网’的刺客,隶属越王八剑,位列天字一等。
她奉命刺杀信陵君魏无忌。
随后又在抢夺含光剑的过程中,受到剑主无名,也就是儒家颜路的恩师的感召,叛逃罗网。
叛逃后,她遭到罗网追杀。
现在陈胜看到的。
是惊鲵在杀死罗网杀手后,陷入重伤力竭,即将临盆生产的场景。
.....
陈胜心头剧震,但仍保持冷静。
他沉默数息。
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同时也改变了他后续轨迹的决定。
伸出援手
给惊鲵接生。
这不是冲动之举,而是深思熟虑的抉择。
在这个时间点。
惊鲵已经觉醒。
不再是冷酷无情的杀手,而是有着自我人格的‘人’。
其实自从受到含光剑主,也就是儒家颜路的师父的点拨后。
她内心就已经出现了对于生命的温柔。
后来躲避罗网追杀,委身田猛。
以命保护女儿田言,和儿子田赐。
更是说明了其内心的隐忍、和牺牲。
....
回忆如潮水褪去。
陈胜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惊鲵母女身上。
惊鲵似有所感,抬头看来,目光中满是恬淡。
陈胜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