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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代行者·秦毅

  1875年,北联洲合众国。

  落基山脉东麓,怀俄明州,威尔镇,傍晚。

  随着西部扩荒运动的尾声,联邦正式迈入了工业化,一条条铁路横贯大陆。

  威尔镇隶属大西洋铁路公司的重点项目,建镇不过三年,说是小镇,但实际只有一条街道。

  泥泞的土路上,尽是被无数马车碾过的路面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粪臭气息。

  一栋栋木质建筑旁,随意堆砌着废弃的铁轨,腐朽枕木。

  小镇南部,汉斯站在平顶隧道的矿洞前,手持一面铜锣,大力敲打的同时,操着蹩脚的粤语腔调,大声喊道。

  “食饭喇!”

  随着这声话语的落下,没一会,轨道率先传来吱呀响动,一辆辆矿车缓缓驶来。

  车上还坐着一个个身躯还算健壮的白人劳工,虽有灰头土脸,但神态却是颇为放松。

  “玛丽旅馆今天新做的土豆炖牛肉,伙计们,如果你在这么磨蹭的话,恐怕就只能舔盘子了。”看着几人不紧不慢步伐,汉斯提醒道。

  紧接着,矿洞内又传来一阵窸窣声。

  几十个留着长辫,穿着单薄衣衫的清国劳工贴着岩壁鱼贯走出,脸上挂着汗水与灰尘凝结后的疲惫黝黑。

  身后背着一个竹篓,满载碎石压得身形有些佝偻,望着矿洞前的白人汉斯,众人眼神中都有着明显的畏惧之色,身躯一抖,本就勒入皮肉的肩带忽然崩断,竹筐摔落传来巨大声响。

  “该死的卡洛斯,工作时间无故旷工,你这月的薪水没了!”

  不过此刻,汉斯却没有继续嘲讽这群黄皮猴子的打算,伸手一边看了看手中怀表时间。

  又望向远处人烟稀少的威尔镇,嘴里怒骂一声。

  卡洛斯是他找的一位工头,不仅是个联邦通,英语说的也很流畅。

  只是在营地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要不是汉斯凭借着卡洛斯教过的语言,恐怕连跟这群黄皮猴子的沟通都做不到。

  “黄耗子们,你们的吃饭时间只有30分钟,现在,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混杂着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汉斯厌恶的捂住了鼻子。

  继续用他学过的粤语说道。

  汉斯是威尔镇的项目负责人,为人古板冷峻,最近由于在赶工期,只能压缩工人的休息时间,进行三班轮换制度。

  略带厌恶的挥挥手后,又是一群清国劳工快步走来,熟练的接过上一班人的铁镐,又将竹篓中的碎石倾倒在隧道旁废石场中。

  便马不停蹄的走入矿洞,其中也不乏一些瘦弱女子,老者。

  有人朝着自家兄弟递过一块大饼,低声道,“赶紧吃,吃完去睡一会。”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秦大人说过要实行八小.....”那人也小声的回道。

  不过话语未说完,又被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打断。

  “这鬼佬又在说什么了。”

  “不知道,都说好的罢工,你们怎么出来了?”

  “我们哪敢啊,他们有枪。”

  那对兄弟又继续用粤语快速问道。

  “驾~”

  正在换班之际,只见矿洞前往小镇的小道上,一匹黑色骏马急速奔来,马匹之上坐着一位身材还算健硕的黄种人。

  不同于其他清国矿工的面黄肌瘦,男子盘绕在脖颈的长辫,早已化作披头散发。

  身穿一袭干练的牛仔服饰,左右腰间各配一个枪袋,双眼眸子炯炯有神。

  “吁~~!”

  秦毅单手拽着缰绳,停下之后,一个跃身跳下马来。

  这时,汉斯呆呆的看着秦毅拍了拍马屁股,黑马长嘶一声,很快又消失在视线中。

  “卡洛斯,你,你偷了我的马?!”

  这匹黑马乃是标准的纯种夏尔马,品相毛色极佳,足足花了汉斯十美元,平日里连他都舍不得骑。

  此刻,竟被一个清国人玷污了!

  汉斯深吸一口气后,双眼凝去,“卡洛斯,我需要一个解释!”

  “还有,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工作时间不在岗,延误了工期,公司追责下来,你负的起责任吗?!”

  一见面,汉斯便是一连贯的话语,语气冷冷问道。

  两次鸦片战争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大清国的孱弱,黄皮猴子,天生就是卑贱的下等人!

  若非留着还有用,否则,根本没有资格与他平等对话,对待秦毅的态度自然也称不上平和。

  “噢,没事,只是去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空气墙啥的。”

  【编号:虚灵世界001号代行者】

  【当前所属副本标签:西部,匪帮,亡命,枪战,**?】

  【已命名世界:狂徒】

  【当前任务:暂未触发】

  【注:此世界为代行者新手福利,请代行者尽可能的完成一切任务】

  【通关此世界后,方可解锁更多的代行权限】

  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星期后,秦毅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这里并非他所熟知的历史。

  也不是什么单独的副本,而是一个平行世界。

  马蹄子都快抡冒烟了,愣是没遇见空气墙,一切都真实的可怕。

  狗草的虚灵面板,带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算了,怎么连通关条件都没有?

  他都快把周边的小镇跑完了,仔细打探了不少消息,愣是没触发任务。

  虽说这里的历史与他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但大致轨迹还是有些相似之处,北联洲合众国,亦或者说19世纪的美国,正处于灰色野蛮的时代。

  蛮荒与文明之间分界线被彻底打破,无数地区缺乏健全的法律体系,牛仔,淘金者,印第安人与普通人的冲突时有发生。

  以暴制暴成为了西进文化的底色,身处这样一个文明冲击野蛮的时代中,秦毅总感觉有点慌。

  更不要说,这个时代还有着比之东亚病夫更为严重的种族歧视。

  变了,真的变了!

  虽然汉斯不清楚那句清国语言是什么意思,但那股随意的态度,全然没有往日的唯唯诺诺。

  自卑的黄皮猴子,似乎变得更加自大了。

  这种变化太过显眼,以至于汉斯有些不敢相信,视线撇向秦毅,神情中的蔑视几乎快要跃出眼底。

  “为什么骑我的马,难道你们清国人都是天生的小偷吗?”

  卡洛斯,是秦毅在这个世界的联邦名字,原身本是一位清国秀才,自从见识了洋枪火炮后。

  便随着猪仔工前往了北洲合众国,靠着不算流利的蹩脚英语。

  这才勉强充当了翻译兼监工,虽然工资只有10美元,但相比每日下矿的体力劳动,日子过的不错。

  “朋友,别这么小气,不就是一匹马吗,哦,对了,我还有有事找你商量,要不,我们回镇上慢慢谈?”秦毅语气和善。

  上前满是笑意的搂住了汉斯的肩膀,并大力的拍了拍。

  “你想跟我谈什么?”

  听到话题回归工作,汉斯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了秦毅,眼神略有缓和。

  秦毅算是这群人的首领,即便是有些言语冲撞,汉斯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

  “没什么,你先等等。”说完,秦毅来到了一名身材健壮的劳工面前。

  眉头一皱,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汉子低声回道,“秦大人,您想的太简单了,我们都愿意跟您罢工。”

  “但赵头不愿意,还有些人非要耍小机灵。”

  汉子眼神一撇,秦毅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有几人神情闪躲,急忙带着矿灯,拿着镐头,背着竹篓快步进洞去了。

  “要不是他们不懂这鬼佬的语言,估计早都去告密了。”那汉子无奈苦笑一声。

  饶是秦毅认为这是一个类似主神游戏的副本世界,将所有人都当做了NPC,但面对命运何其相似的华人矿工。

  本想着为他们争取点权益,只是在这个民智愚昧,尚未开化的时代。

  反抗洋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大人,要不就算了吧,我们还能扛得住。”说完,汉子又迟疑的说道。

  “没事,我来想办法。”秦毅摇摇头,随即又道。

  作为虚灵的代行者,虽然秦毅也没搞懂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不介意改变一下劳工们的工作环境。

  况且,世界标签涉及了匪帮,枪战,如果能把这小镇300多人的队伍拉起来。

  哪怕遇到了亚瑟摩根,秦毅也敢跟他磕一下!

  话是如此,秦毅对副本标签上的最后的两个星号还是感到了疑惑,前者都能理解,星号+问号?

  妈的,该不会是战争吧?

  “卡洛斯,你还要我等多久!”见到秦毅与那汉子谈的时间有些长,汉斯面容又冷冰冰的催促道。

  “来了,来了,汉斯老弟。”

  说完,秦毅快步走了过去,两人一同朝着威尔镇的方向走去。

  威尔镇是一个标准的铁路小镇,镇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清国劳工。

  不过最近半年内来了很多爱尔兰人,在此地开设了赌场,妓院,餐馆,小镇规模初显。

  一辆辆牛车拉着砍伐过后的木柴驶向两边的旅馆,一些勤奋的女性劳工家属早已摆上了摊。

  售卖着手工雕刻的木马,泥人等富有清国特色的小物件。

  跟着汉斯来到了一处二层小楼中,走入办公室后。

  汉斯从抽屉中自顾自的点了一根上等雪茄,银白色的煤油火机闪过一缕火苗,他语气淡淡的质问道。

  “说吧,你要谈什么?”轻轻沉吐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又道:

  “七天,我们只有七天时间了,七天之内必须要打通平顶隧道,你最好让你的人做好准备。”汉斯反客为主,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淡淡倨傲。

  “抱歉,恐怕准备不了了,莫洛克帮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随即,秦毅说出了一句让汉斯为之一怔的话。

  这里太级吧危险了,随便出去一趟都有人放黑枪,环境更是恶劣到不行。

  完全符合西部电影滤镜带给秦毅的第一观感。

  虚假的牛仔:放牛,吃炖豆子,顺带放点响屁。

  真正的牛仔:放牛,当皮草猎人,买卖印第安人,打杀黄皮猴子。

  秦毅除了没遇见传说老鼠外,其他的熊狼鹿生物基本碰了个遍,西部的一百种死法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莫洛克,他们怎么会盯上这里?”

  莫洛克帮是一群由退伍老兵,亡命徒所组成的队伍,称得上西部的最强匪帮,属于是遇到狗都得拔下两颗牙的劫掠组织。

  还干出过抢劫银行,炸邮局这种狠活。

  也是属于无序暴力中的时代特色了。

  “卡洛斯,你确认他们一定会来,你从哪得到的消息?”汉斯眉头一皱,这个不是小问题。

  “朋友,你喜欢存钱吗?”秦毅耸耸肩,反问道。

  听到这话,汉斯瞬间明白了。

  威尔镇各项配套设施还不完善,镇里并没有银行与邮局,就连警局人手都很少,加之,距离最近的奎恩市又有点远。

  而且这群清国劳工人均屯屯鼠,不嚼烟,不喝酒,不嫖妓,平日里花费极少。

  被匪帮惦记,实在在正常不过了。

  威尔镇地理偏僻,目前,小镇中只有一队五六人的治安队,一位象征性的白人警长。

  真是被他们看上了,估计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原本汉斯也多次上报公司,要求调集一些人手,只是被资金紧张的理由回绝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

  “明天,或者更早。”

  “卡洛斯,你有什么想法?”

  “很简单,我去杀了他们。”

  “......”

  “你不信?”秦毅挑眉。

  汉斯脸色一沉,“卡洛斯,现在不是你开玩笑的时间。”

  “如果你没有好的办法,那就滚出我的办公室。”

  说完,伸手便朝着滚轮式电话机便要拨打,不料,秦毅这时又道。

  “你听说过功夫吗?”

  “一群精神病疯子练的格斗术?我不认为这种东西能够抵挡住现代火器。”汉斯神情有些嘲弄。

  距离神州沦陷的时间不过十几年,汉斯早年间曾作为随军记者,见识到了那群赤裸上身。

  手持原始武器,悍不畏死的清国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我的意思是,我手下的人都很强壮,我可以训练他们。”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牵强,每天高强度体力劳动,众多劳工群体怎么说也跟强壮不沾边。

  只能说有点人正常人的样子罢了。

  不过,汉斯也没太在意,紧接着,秦毅又道:

  “但前提是,我需要一些武器。”

  秦毅摸向了右腰枪袋,随即,一行小字注释出现在了脑海中。

  【初始代行武器:末路·亡命一枪】

  【这是某个平行世界中枪手霍尔德的配枪,作为终结生命的谢礼,霍尔德很爱惜它,只是在最后与军警的决战中,却始终没有勇气扣响它】

  【注:如果你不想被绞死,你可以用它来自杀】

  【当前弹仓容量:0/1,无需换弹,预计充能时间6小时25分】

  秦毅敢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武器,明明是满配了六发弹容,但无论如何只能打出一枪。

  擦,难不成自己真要当个一枪男孩?

  比起废物虚灵给的初始武器,秦毅更需要一个稳定提供武器来源的地方。

  “我们没有太多守卫力量,莫洛克帮的人要对付一个矿业小镇,必然不会全部出动,或许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站在你的角度上,一群随时可以补充的黄皮猴子,对上一群劫掠匪帮,只要我们能确保守住第一波,后续,也能为军警的到来争取时间。”

  秦毅随即又道。

  话语说的很残酷,但这就是时代特色,不为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黄皮猴子,仅仅是一群奴隶罢了。

  此话一出,汉斯眉头微蹙。

  威尔镇周边尽是多山地带,除了原始的挖掘工作外,剩下的便是小镇仓库里存放的黄色炸药与各式雷管了。

  平日里,仓库的钥匙都是由汉斯随身携带,每天严格登记炸药的数量,在交由一些熟练的爱尔兰工人使用。

  当年小镇初建,铁路公司到来之时,秦毅曾有幸进去过一次,在里面还看到了几十条被淘汰的春田步枪,数箱还未拆封的柯尔特转轮。

  而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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