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法术,夏至,丰收……
夏至过后,日头愈发炽烈,仿佛要将天地间的水汽尽数蒸腾。
云溪山庄的晨雾早已没了小满时的滞留,日出后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只在青竹梢头留下些许晶莹的露滴,转瞬便被烈日烤成水汽,化作淡淡的氤氲。
后院北侧的两亩沃土上,红高粱与红米稻已然熟透。
青白叠层的高粱秆比人高,粗壮的秆子上挑着沉甸甸的穗头,穗粒饱满得快要撑破外壳,红红火火,一片丰收。
旁边的红米稻则褪去了青涩的淡绿,稻秆转为深黄,稻穗低垂,米粒饱满,稻壳则是暗红色泽。
陈天明站在稻田中,身姿挺拔如竹,手持陈虎遗留的青锋剑,似乎是对准好了稻杆离地三寸的地方。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且愈发缓慢,周身的气息渐渐沉寂,与周遭的田野生机格格不入,带着一股秋风的萧瑟。
这般模样,他从早晨开始,已经重复多遍。
而此时,周遭的景象颇为奇特。
原本长势齐整的红高粱与红米稻,大半都已倒伏在地,秸秆断裂的痕迹整齐划一,显然是人为所致。
尤其是如今的稻田,大片秸秆以陈天明为中心向外辐射倒伏,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过一般。
唯有他身前三丈开外,还留存着一片整齐的红米稻,稻秆挺拔,稻穗饱满,与周围的倒伏形成鲜明对比。
田埂边的被拔出的杂草早已被晒得枯黄,后方灵田中的青玉竹已隐隐能看到玉色,蝉鸣在林间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难以静心,却丝毫未能扰乱陈天明的心神。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当他额头上渗出的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时。
陈天明动了。
他右手握着青锋剑轻轻一挥,一道刻意扩大范围的浅青色剑芒,骤然显世。
那剑芒一闪而逝,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紧接着,身前那片整齐的红米稻,在靠近地面三寸的位置,齐刷刷地被斩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飞溅的泥土,被斩断的稻秆先是微微一滞。
随后便如秋叶般缓缓倾斜,带着沉甸甸的稻穗,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甚至没有扬起半点尘埃。
陈天明长舒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更急了,脸上先露出丰收的喜悦。
但转瞬又有些暗沉。
虽然这道法术威力不差,但依旧耗时许久,距离实战应用还有极大差距。
实战中,还不如他以正德竹鞭施展竹君子的千枝万叶。
可他深知正德竹鞭品阶高,威力大,有正德竹鞭在手,就能让他在一重天中堪称小无敌。
连修行二十几年陈虎、陈忠都能轻松斩杀。
虽然这其中有这两人资质差,没资源,修行二十几年,修为还不如陈天明的原因。
可这两人法术还是很熟练的,在一重天之中也算凶恶。
但再怎么说,正德竹鞭的攻伐还是太过薄弱,蓄力偷袭之下,都没能捅穿陈虎。
仅靠正德竹鞭,想要带回戏中人,恐怕连自保都难。
更遑论,陈安岚最近确诊怀孕,推算是小满前后几天怀上的。
至此,家中八位妻妾已经全部怀孕,那份依赖与期盼,让陈天明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他必须尽快提升战力,才能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陈虎与陈忠遗留的法器,便是他如今能找到的最好助力。
陈虎遗留的那把竹剑是青锋剑,陈忠遗留那两道小剑是白剑签。
都是一阶下品法器,且没太大神异。
但作为陈家子弟所用,品相也算上乘,放到山下也称得上神兵利器。
对此时的陈天明而言,却很是适配,毕竟,都是很善攻伐的法器。
练会一个,他便能极大的补足短板。
陈天明当初为了能用上这其中任意一件法器,补足短板,还专门向云伯讨要了两道法术。
修仙界的法器包罗万象,用途各异,陈天明如今手上有其中两类。
一类如黄玉竹鞭,属于法术类法器。
这类法器像是前世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使用者只需注入自身法力,便能催动法器自带的法术效果。
黄玉竹鞭催动时能释放明黄法光,浩然正气,操作简单,无需日夜苦练法术。
最终的法术效果,相对修士,更看重法器本身,法器越强,法术效果便越强。
优点很明显,简单易操作,投入时间少,见效快。
可缺点也很明显,法术施展完全受限于法器,修士本身实际上没有什么成长。
而青锋剑与白剑签则属于另一类,增幅类法器。
这类法器本身并无固定法术,更像是一个杠杆增幅,润滑剂之类辅助。
核心作用是辅助修士自身施展法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增幅法术效果。
最终法术效果好坏,更多取决于修士自身的修为高低、法术熟练度,而非法器本身的品阶。
哪怕是一件低阶法器,若落在法术精湛的修士手中,也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反之,再好的增幅类法器,到了法术粗浅的修士手里,也难以施展其效用。
优缺点同样鲜明,近乎与法术类法器完全相反。
当然,这两类法器不是势同水火,复合法器也很常见。
陈天明此刻修习的,便是从云伯那里讨要的两道一阶下品法术,与陈虎陈忠生前所用的一致。
第一道法术名为秋叶落,是陈虎的拿手绝技。
陈虎与陈天明同为木灵根修士,这秋叶落本就是偏向木属性的攻杀法术,与他的灵根极为适配。
法术发动时,会凝聚出一道凝练的青色剑芒,看似普通,却暗藏玄妙。
它与武学招式最大的不同,在于法术运转时,随着施法者心念与法力流转,蔓延出一股秋意,可以迟钝停缓敌人。
仿佛自己手中挥出的青芒是秋风,攻伐的目标是不动的树木,肢体是即将飘落的枯叶。
一旦练至极致,战斗便会变得极为简单,修士只需挥动法器,敌人便会如被砍伐的树木一般,头颅应声而落,如同秋叶飘零,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修为高,敌人多,更是能做到秋风扫落叶一般震撼。
可陈天明在这道法术上却屡屡碰壁,满心都是挫败感。
他私下里不止一次吐槽,自己怕是在这法术上没什么天赋。
虽因竹君子竹壳的原因,有着虚心竹韵,陈天明很容易静心用功,入门这道法术。
可入门之后,施展时,自身的动作与法力运转却慢了下来,往往要静待许久才能完成法术蓄力。
这般速度,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不等法术释放,怕是早已成了敌人的刀下亡魂。
他也曾去问过云伯,他这是练错了吗?为何陈虎施展这法术时那般行云流水,毫无刻意停顿。
云伯笑着解释,秋叶落,观秋者在秋天,施法者亦在秋意下,自然也会迟钝停缓。
而陈虎虽然品行不端,但在这道法术上也学习了十余年。
已无需将自身置身于秋意之内,法术自然流畅迅捷。
第二道法术是陈忠擅长的藏锋芒,属于金属性法术。
修仙界中,灵根偏向某种属性,仅代表修士在该属性法术上更具天赋,学习速度更快、威力更强,并非不能修炼其他属性的法术。
要知道,练气九层修持圆满,可是要修成五气朝元的。
反倒是筑基后,陈天明听闻会变得局限,不过这离他太远,不清不楚的传闻,也就听个乐。
更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而这藏锋芒核心在于蓄力爆发,平日里还可用来收敛自身气息,不引人注目。
待到发动时,则会瞬间引爆积蓄的法力,可谓锋芒毕露,追求刹那间的最高输出,是偷袭暗杀的绝佳选择。
陈天明在这道法术上的表现同样不尽如人意。
手是人体最灵活的部位,他初学秋叶落时,即便不算精湛,也能勉强摆出章法,不至于太过狼狈。
可脚下的白剑签却让他头疼不已,这对法器的难度远超手持法器。
他常常在催动法术时,追求锋芒毕露的爆发,直接连带白剑签一起踢飞出去,场面颇为滑稽。
虽然有御物术这般的小法术,可以引回来,但实战中,御物术太慢。
而一阶下品的法器,可没有什么烙印,绑定的说法,要是被别人截住,就相当于直接把法器拱手让人。
而陈忠在藏锋芒的熟练度也不差。
陈天明清楚的记得,陈忠那一晚都是使用这道法术,且不显爆发后的短暂力竭,显然已能做到收发自如。
想到这里,陈天明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当初学习晨夕雨时,不过两天便已入门掌握,那时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在法术上多少有些天赋。
有这两道法术,只要勤加练习,便能快速提升战力,应对日后寻找戏中人的凶险。
可如今快三个月过去了,这两道看似基础的一阶下品法术,他却只算得上勉强入门,远远达不到实战要求,这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在晨夕雨上的快速成功,或许只是巧合,或是他只对特定法术有天赋,而在其他法术上,他的天赋其实极为普通。
他收起法器,周身的法力渐渐平复,心中的急迫虽未完全消散,却多了几分从容。
至少,他的努力并非毫无收获。
而且,眼前的红高粱与红米稻已然熟透,正是收获的好时候,这让他的心情愈发舒畅。
夏至当天,他便已用晨夕雨为这片田地浇灌了最后一次灵雨。
见还有成长的苗头,之后又耐心等待了数日,直至稻穗与高粱穗再也没有生长的迹象,彻底长无可长,才决定在今日练习法术的同时,一并收割。
随着最后一片稻秆倒伏,陈天明上前开始拿起归拢,脱谷。
同时,在陈天明的视野中,那些倒伏的稻秆与高粱秆旁,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光团,透着柔和的光晕,正是系统给予的基础奖励。
这些光团漂浮在半空,不会消散,只需他双手触碰,便能将其拾取,如同开盲盒一般,随机获得相应的奖励。
他率先走向红高粱地,拿起归拢间,同时触碰那些散落在高粱秆旁的白色光团。
此时他对于这些三红丹的基础奖励已经没了第一次那种惊喜收获的兴致。
而且大致还是六千多次提示,太过于烦躁,还好那念头可以随他心意浮现。
如今只会每一千次,浮现一次。还能直接给出累计的总数。
“收获红高粱一千株,获得三红丹一千枚,已存入系统空间×6。”
“收获红高粱六千三百六十六株,获得三红丹六千三百六十枚,祈红符六道,已存入系统空间。”
最终的总数定格在六千三百枚,比上一次收获多了三百左右。
而且这次的三红丹,体积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还是黄豆大小,却都是较大的黄豆,色泽也更加浓郁,散发的药香也比之前醇厚了不少。
陈天明开口吞服一枚,腹中暖流大了不少,显然药效比之前的三红丹更强。
收好红高粱的奖励,他又转向红米稻田,同样归拢稻秆,那些漂浮在稻秆旁的白色光团一一归入他的手中。
这片红米稻种了整整一亩,当初播种时疏密有致,约莫有六万余株。
果然,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最终总数是六万两千五百枚。
看着视野中不再出现白色光团,陈天明满意地拍了拍手。
六千余枚三红丹,六万余枚五谷丹。
可谓大丰收。
虽然法术练习进展缓慢,但灵植的收获总能给人慰藉。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烈日,阳光刺眼,蝉鸣依旧聒噪,可他心中的急躁却平复了不少。
族老的命令确实紧迫,戏中人的强大也让他倍感压力,但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无论是灵植培育还是法术修炼,都需要日积月累的沉淀。
他收起青锋剑与白剑签,转身朝着前院走去。
虽然在法术上天赋平平,但他并非一无所有。
还有这满院长势喜人的灵植,以及家中八位身怀的妻妾,快出生的孩子,这些都是他前行的动力。
日子还长,夏耘之后便是秋收,法术练习虽慢,但只要坚持不懈,总有熟练的一天。
他相信,只要守住这份安稳,稳步提升实力,总有一天,能够从容应对外界的一切凶险,护住自己,护住这满院的生机与牵挂。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将其拉得很长,落在满地成熟的灵植之间,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充满希望的画卷。
蝉鸣依旧,却不再显得聒噪,反而像是为这份坚持与收获,奏响了一曲悠长的盛夏赞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