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卖粮
次日,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
陈天明是被身侧细微的动静惊醒的。
他睁开眼,先闻到一缕淡淡的药香,侧头望去。
陈玉淑眉头微蹙着,似是睡得不安稳,正微微侧着身,一手撑着床榻想要坐起。
许是生产伤了元气,哪怕日日喝参汤补益,她的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
“别动。”
陈天明低声命令,伸手扶住她的肩,将软枕垫在她背后,又替她掖好被角,柔声说道:
“身子还虚,多躺会儿,待会我让丫鬟送早饭来。”
陈玉淑抬眸看他,眼底闪着幸福的喜悦,却轻轻摇了摇头:“有劳夫君挂心了,天天躺在床上,吃些补药,倒有些生腻了。”
她说着,便要再次起身。
陈天明见她心意已决,无奈又心疼,只得小心扶着她的腰,又让门外丫鬟取来厚厚的披风裹在她身上,低声叮嘱:
“慢些,若觉得不适,立刻告诉冬儿。”
“嗯,谢夫君。”陈玉淑温软应道。
陈天明握着她的手掌,感受着她的温柔,心中微动,却没再多言。
他知道今日还有事要办,洗漱过后,便径直往饭厅而去。
此时的前厅早已收拾妥当,饭桌上摆着各种精致的早点,莲子羹盛在白瓷碗里,飘散着寡淡的清甜香气。
陈小雪一身青色缠枝白莲花纹裙,端坐在主位上,眉眼间,少了许多曾经的幼气,多了当家主母的温婉大气。
她见陈天明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声音柔和:“夫君来了,快入座吧。”
陈天明颔首落座,目光扫过席间众人。
平妻陈玉淑被丫鬟搀扶着,坐在陈小雪身侧,脸色虽白,却难掩初为人母的柔和。
陈可欣、陈可卿两姐妹,已怀胎九月有余,半个月内都会生育。
柳儿性子腼腆,坐在角落,已怀胎七月,约莫三月后便要临盆。
等这三位妻妾生育,又能多几位子嗣。
届时,说不定他又能抽奖,对上那石坚也更有把握些。
但陈天明最多只能等这三位妻妾生育,就要下山。
只因,剩下的妻妾,生育还早,大抵是不能赶上了。
陈云汐,大概要等到年前。
陈清禾和陈小雪,得等年后开春。
陈安岚才确诊不久,还未显怀,更是遥遥无期。
早饭过后,陈天明嘱咐丫鬟好生照看陈玉淑,又叮嘱陈小雪拾起修行,最后还和陈清禾强调其毕竟有了身孕,不要修行的太过劳累。
这才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青石板地上,平铺着昨日晒好的红米稻和红高粱,被晨光一照,泛着温润的红光。
陈天明取来一杆秤,再度称量重量。
红米稻,红高粱各精准的装了一担。
两担粮食足有两百四十余斤,由扁担扛着,落在肩头,于陈天明而言却轻如鸿毛。
他毕竟是先天境修士,这点重量,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挑起担子,稳稳地朝着云伯的住处走去。
云溪山庄的清晨很安静,沿着青石板路往山庄中心走,沿途遇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早起洒扫的下人,还有几个值守的竹君卫。
那些下人瞧见他肩上的担子,眼神里满是敬佩,纷纷侧身让道,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纠察,早安……”
“这是要去主峰那边?”
“您担的这是红米吧,看着可真喜人。”
陈天明都颔首回应,没有过多架子。
路过竹君卫的值守点时,几个身着青衣、腰佩竹剑的汉子正围在一起说话,见他过来,当即停下了交谈,齐齐拱手:
“陈纠察,早安。”
为首的那个竹君卫,正是之前在村东审查陈天明的人,此刻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重:
“陈纠察,您这是要去见云伯?”
陈天明点头,平和说道:“挑些新米,送去给云伯看看。”
“陈纠察种的灵谷,定是灵气十足!”
那竹君卫笑着赞道,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
陈天明笑了笑,没再多说,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
前行数十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几棵大柳树。
树荫下,几个身着锦袍的仙陈子弟正聚在一起闲聊,见陈天明挑着担子走过,脸上露出几分戏谑的笑容。
却都没敢当面挑衅,待其走过,皆在背后大声议论。
一个尖嘴猴腮的子弟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一介修士,还是竹君子呢,为人楷模,怎么能亲自挑着担子?”
“是啊,不说储物袋,也要让个力士挑着啊,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一个赘婿罢了,就算得了竹君子的名头,还不是要为了几两银子忙活?”
其余子弟纷纷跟着起哄,语气里尽是些惺惺作态。
最后,还有一个子弟,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看啊,他是知道自己死定了,要省钱,留给他的妻儿呢。”
这些话落在耳中,陈天明只是默默记住了几人,脚步丝毫未停。
他心里清楚,这些仙陈子弟大多是些养尊处优之辈,没什么真本事,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
这几人看不起他的赘婿出身,嫉妒他竹君子的名声,更幸灾乐祸他即将去面对戏中人的凶险。
可他们哪里知道,陈天明注定归来。
如今自身处境微妙,还处于戴罪立功之际,不好扩大矛盾,等从山下回来。
这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实力才是硬道理,口舌之利,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他挑着担子,径直来到云伯的住处。
院门没关,陈天明挑着担子走进去时,云伯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看得正入神。
听见脚步声,云伯抬起头,瞧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下古籍,起身道:“天明来了?放下担子,歇歇脚。”
陈天明将担子放在院中的空地上,拱手道:“云伯,打扰您了。”
“不打扰,这是?”
云伯摆摆手,目光落在地上的两只麻袋上。
“是新收的红米稻和红高粱,”
陈天明说着,弯腰解开麻袋的口子,露出里面饱满圆润的米粒。
“云伯,看看?”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米粒上,映得那些红米和高粱米,甚是红润。
云伯走上前,蹲下身捻起几粒红米,又拿起几粒高粱米,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不错,不比洞泉溪那边老农种的差,我看,你在灵植一道的天赋很不错。”
陈天明笑了笑:“都是云伯您给了我一个机会。”
“你这孩子,倒是谦虚,”云伯摆摆手,直起身来,直直问道:
“说吧,挑着这两担谷来,是有什么事?你担任德行纠察,可不用再上交分成了。”
陈天明直言:“实不相瞒,这次收的红米稻和红高粱,总共约莫有两千斤,家中吃用不完,我想着,不如卖给仙陈,换些银钱。”
云伯闻言,沉吟片刻,随即点头,缓缓说道:
“理应如此,这样吧,我给你二百文一斤,如何?”
二百文一斤。
陈天明微微一愣。
他心里早有盘算,寻常的凡米,不过两文钱一斤。
云伯这一开价,竟是百倍于凡米的价格。
他原本以为,能有十倍就不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