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觉醒的能力
奶奶的话说得很轻,可即便当时他昏昏沉沉的,却还是一字不落地全记了下来。
只是直到今天,苍也未能完全参透其中所有的深意。
尽管如此,他依然将那些话奉为圭臬,哪怕并不全然明白也早已刻在心底。
每当遇到该伸手的时刻,即便心中有所犹豫,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正是这种近乎本能的“先做后想”,让他在前世并不漫长的生命里,交到了几位堪称家人的挚友。
直到转世后的今天,苍觉醒了一种属于他自己的特殊能力。
这是一种能够感知其他生命情感波动的能力,当共鸣强烈时,甚至能触及对方内心的真实图景,亲身体会其深处的情绪,潜藏的念头与未曾言说的记忆。
先前在橙华道馆门口便是如此,当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美津子与那位老婆婆之间深厚的情感与牵挂,那份无需言语的温情,让他当时感动得险些落泪。
而在某些时刻,他自己的情感也可能反过来渗透其中,与对方相互影响。
在河边的时候也是如此。
卡蒂狗与傲骨燕本性善良,加之受到苍内心深处那份不自觉流露的悲悯所影响,才最终表现出了不忍与动摇。
坦白说,这种能力很鸡肋,但这或许也正是最适合苍的能力。
自老院长离世后,他的情感状态并不算好。
前世经历的事情太多,状况总是层出不穷。为了应对这些状况,他不得不学会暂且压下自身的情绪,也养成了凡事过于理智的习惯。
可这种对情感的疏离与克制,渐渐使他对许多事物都显得淡然而无所执求,性子也显得有些淡漠。
转世之后,面对家人与朋友真诚的关心与温暖时,他表面上应和得自然,内心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壁障,难以真正融入其中。
但随着年龄增长,不知不觉间,他借着渐渐觉醒的能力察觉到了自身的这种状态。
也觉察到了他人对自己那份真切的关心与爱护。
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学习。
学习如何感受爱,如何回应爱。
学着去爱家人,爱朋友,爱那些给予他善意的人,以及最终,学会如何真正地爱自己。
当他沉浸于这种缓慢而专注的练习时,那颗冰封的心渐渐被细微的温度渗透。
每一次经历能触动他心弦的事,他那特殊的精神力便会随之悄然增长。而随着精神力的点滴积累,这股力量竟开始反向滋养他的身体。
这,也正是苍的身体素质远强于同龄人的根本原因。
“这三人所做的事情罪不可赦,正因如此,才需要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审判与刑期中为此赎罪。”
苍收敛心神,不再沉浸于过往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一张张因愤怒而紧绷的面孔。
它们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疼痛仍在隐隐灼烧。
因此,它们听不懂,也不想听。它们只渴望让罪魁祸首立刻尝到同样的痛苦。
木守宫族人们也静静注视着,神情复杂。
“一时的发泄或许能带来短暂快意,但最能让他们痛彻骨髓,还是公正的制裁。”
“要让他们彻底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愚蠢与残忍,日复一日的悔恨,将构成他们一生的痛苦。”
“当然,这些只是我作为人类一方的说辞。”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们也沉浸在无尽的仇恨里。”
“仇恨会蒙蔽理智,它本身即是沉重的痛苦,更不会轻易消散。正因为我曾体会过那种滋味……所以我不想看着你们被同样的黑暗困住。但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了结。”
“既然如此,你们动手吧。同属人类的我愿意承担这一切的因果,面对你们的愤怒。”
“就让仇恨在我这里终结。”
闻言,苍的两只宝可梦立刻想冲回他身边,却被苍伸手止住。
然而它们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坚定地挡在了苍的面前,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前方躁动的大嘴雀群。
烈雀宝宝也是如此。它虽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族人似乎正对着帮助过它的人显露敌意。
它一蹦一跳地跑到苍跟前,竭力张开那双稚嫩的翅膀,仰起头,想要为他挡住什么。
苍没有长篇大论地讲述抽象的道理,因为他知道处在强烈情绪下,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所以他愿意等待。
等待大家的怒火平息,等到那个时候,再好好地将一切解释清楚。
而此时此刻,苍的能力无声发动了。
他只是闭上眼,如同沉默的树干般静立在原地,等待可能降临的冲击。
可心中那份温和的意念,以及那想要承受一切的决心,却已悄然传递到了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但这还不够。
真正触动它们的,或许还是那只烈雀宝宝的行为。
明明它才是这场争端中最无辜的受害者,却依旧选择相信眼前这个人类。
被保护在最后方的木守宫幼崽们也看到了大嘴雀族人的举动,以及自家长辈们的无声默许。
它们眼中闪动着同样的害怕与不忍。
看着双方幼崽脸上流露出的不安神情,渐渐地,刀疤雀眼中的锐利褪去了,双方族群紧绷的敌意也缓和下来。
一时之间,战场残余的戾气竟然消散殆尽。
先前还在战斗的宝可梦们,此刻纷纷力竭躺倒,竟在原地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松懈场面让苍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脸上流露出错愕之色。
“这......”龙水的表情也有些呆滞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少年只是说了几句话,对峙的双方就全都倒下了。
天底下还有这么离谱的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嘴遁”吗?
即便是见多识广、游历过诸多地区的他,此刻也感到茫然无措。
他看向苍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惊疑与探究。
苍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在盆地仍保持着站姿的刀疤雀与那只年老的木守宫,突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最后还是木守宫长老打破了沉默。它拄着棺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苍的裤腿,又朝刀疤雀示意。
两只宝可梦就在苍的面前低声交谈起来。等到它们似乎达成某种共识,刀疤雀忽然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震得苍虎躯一震。
苍顺着刀疤雀示意的方向看去。
发现它的翅膀正指向那三个不知何时已昏迷不醒的陨星会成员,随后又指了指仍缩在苍身后,块头大到根本藏不住的龙水。
“嚟。”
苍虽听不懂,却大致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把他们几个交给我身后这位胆小鬼吗?”苍有些惊讶地问。
刀疤雀点了点头。
它已从木守宫长老那里得知了龙水国际刑警的身份。这人和森林河流下游那个护林员老头类似,算是人类中维护秩序的一员。
但这并非它做出决定的主要原因。
虽然它对苍的话仍不完全认同,但有一点它听进去了。
宝可梦的事该由宝可梦自己来了结,而人类的事,就该交给人类去处理。
虽然苍曾偷过它们领地里的一个树果粮仓,但之后发生的这一切让它明白,眼前这个人类终究是不同的。
因此它选择相信苍,也选择相信苍所相信的人,将处置那三个可恨之徒的事交托出去。
可一听苍的话,龙水反而炸了。
“你说谁胆小鬼!?”他怒道。
“嚟——!”刀疤雀一声凌厉的长鸣。
“嘿嘿,看人真准,”龙水瞬间萎了,“我就是胆小鬼。”
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