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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汤叩开仙人门

大荒酒剑仙 不吃榛子的松鼠 3111 2026-01-29 14:45

  与此同时。

  阿青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姬乾的后脑。

  那里是泥丸宫,是封印灵魂的所在,也是尸傀唯一的死穴!

  “噗嗤!”

  春雨剑里的陨铁之锋,加上太白精金的锐气,瞬间刺破了那坚硬如铁的头骨。

  没有阻碍。

  就像是春雨润入泥土。

  姬乾狂暴的身躯,瞬间僵住了。

  那双高高举起的鬼爪,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来。

  眼中的凶光开始消散。

  那股支撑着他行动的邪恶尸气,顺着剑锋疯狂泄出。

  阿青依然保持着刺剑的姿势,紧紧贴在哥哥那冰冷、腐烂的后背上。

  她的眼泪,打湿了那破碎的蟒袍。

  “对不起……”

  “对不起……”

  良久。

  姬乾那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灵魂即将消散的瞬间。

  他眼中的黄色褪去,露出了一丝原本的清明。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在说:

  “快……跑……”

  随后。

  这具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再也没了声息。

  芦苇荡里,一片死寂。

  连那催命的铃声都戛然而止。

  远处,那艘藏在迷雾中的快船上。

  一个手持铜铃的黑袍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

  “镇国尸傀……竟然被破了?”

  “那个小丫头手里的剑……是什么来头?”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剑气。

  而是一根……竹篙。

  季秋站在船尾,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那根原本用来撑船的竹篙,此刻化作了一杆长枪,带着季秋压抑已久的怒火,穿透了百丈迷雾。

  “噗!”

  黑袍道人低头。

  看着那根穿胸而过的竹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甚至都没看到是谁出手。整个人便栽进了河里。

  ……

  乌篷船上。

  阿青拔出长剑。

  剑身上没有沾血,依旧明亮如秋水。

  但她的心,却像是缺了一块。

  她跪在哥哥的尸体旁,颤抖着伸出手,帮他合上了双眼。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绣着荷花的丝帕,轻轻盖在了哥哥那张狰狞的脸上。

  “先生。”

  阿青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想把他烧了。”

  “我不想让他烂在水里,喂了鱼虾。”

  季秋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前面有个沙洲,我们在那里靠岸。”

  “送他最后一程。”

  船,缓缓前行。

  穿过芦苇荡,穿过迷雾。

  阿青跪在船头,守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这一夜。

  那个爱哭的长宁公主,彻底死在了芦苇荡里。

  活下来的,是背负着血海深仇、手中握着春雨的剑修阿青。

  天边。

  一丝残阳如血,染红了江水。

  仿佛在为这位不幸的大周太子,做最后的送行。

  ……

  沙洲上的火,终于熄灭了。

  大周太子姬乾,化作了一堆余温尚存的灰烬。

  阿青跪在灰烬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刚从骨灰里捡出来的传音骨哨。

  那里面封存的,是哥哥最后的遗言,也是燕王不惜动用炼尸邪术也要掩盖的真相。

  “南荒……钥匙……”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阿青的心口。

  “哭完了吗?”

  季秋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手里拿着那根用来撑船的竹篙,正在用匕首削尖它的一头。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刚才死掉的不是一位太子,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蜉蝣。

  阿青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下外衣,将那堆骨灰仔细地包好,系在背上。

  “先生,我们走吧。”

  阿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季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一眼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暂时不走了,此处四面环水,芦苇遮天,是个天然的聚灵阵,也是个绝佳的埋骨地。”

  “埋谁的骨?”阿青下意识问道。

  “运气不好,就是你的。”

  季秋指了指阿青:

  “运气好,就是那些追兵的。”

  说着,季秋从怀里掏出那三个从孟婆婆那里换来的玉盒,又从船舱里搬出那口破铜锅,架在还没熄灭的篝火上。

  “去,打水。”

  季秋吩咐道:

  “要芦苇叶上的露水,不要河里的浊水。凑满这一锅。”

  阿青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在芦苇荡里穿梭,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衫。

  半个时辰后,一锅清澈的露水架在了火上。

  季秋打开玉盒。

  第一株忘忧草,通体幽蓝,散发着让人致幻的异香,被扔进锅里。

  紧接着是引魂莲的花瓣,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干瘪苦胆。

  “咕嘟咕嘟——”

  水开了。

  原本清澈的露水,瞬间变成了一锅墨绿色的浓汤。

  那味道极其古怪,既有花香,又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苦腥味,闻一口都觉得脑仁疼。

  “先生,这是……”阿青捂着鼻子。

  “这是‘洗髓汤’,也是‘断尘散’。”

  季秋拿着酒葫芦,往锅里倒了最后一种引子——烈酒。

  “轰!”

  锅里腾起一股绿色的火苗。

  季秋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神变得严肃。

  “你虽然有把好剑,但你的身子骨太弱了。凡人的经脉,承载不了春雨的剑意,更承载不了复仇的重量。”

  “想要活下去,想要去南荒找真相,你就得换一种活法。”

  “把这碗汤喝了。”

  季秋盛了一碗那墨绿色的液体,递到阿青面前:

  “喝下去,如果你能挺过去,你就能感应到‘气’,推开修仙的大门。”

  “如果挺不过去……”

  季秋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沙地:

  “我就把你和你哥哥埋在一块。”

  阿青看着那碗如毒药般的汤。

  她没有问“疼不疼”,也没有问“几成把握”。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骨灰包袱。

  然后,接过碗,一仰头。

  咕咚——

  一饮而尽。

  ……

  痛。

  不,不仅仅是痛。

  汤药入喉的瞬间,阿青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水,而是一团活着的荆棘。

  它顺着喉咙钻进胃里,然后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根细小的尖刺,顺着血管、经脉疯狂地生长、穿刺。

  “啊——!!!”

  阿青惨叫一声,手中的碗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沙土,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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