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三叉结局
“算是远亲。”
王守仁注意到赵天佑没有反感猫妖,放心不少,笑道:
“黑猫大人是五阶妖兽,灵智已开,与普通猫妖不同,它的子嗣只有一只,还需照料。”
“这些小家伙是村里从小养大的,已经驯化,能帮忙抓老鼠,偶尔还能发现潜入的低阶妖兽。”
一只纯白小猫蹦跳着,刷地一下,来到赵天佑脚边。
仰起小脑袋,“喵”了一声,灵动可爱。
赵天佑瞬间被治愈了,来到妖界的精神压力也舒缓不少。
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温馨一幕,让周围妇女露出笑容,紧张气氛缓和不少。
两人走过一片菜地,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赵天佑注意到,这些蔬菜的叶子格外肥厚,茎秆粗壮,像是经过特殊培育。
“这些是?”
王守仁点头:“老祖宗传下来的,据说是很久前,可能是几千年,也可能是上万年,培育了许多高产作物,种子被逃难者带到各处,代代相传。”
赵天佑神情一动,对逃难两字非常敏感,感觉下一刻就能明白很多事。
“以前你们为何要逃难?也是守护妖兽死了吗?”
王守仁摇摇头,神情落寞,叹气道:
“刚好相反,是守护妖兽要进阶了,妖兽从六阶到七阶是关键。”
“决定着是继续为妖兽,还是获得升华,得到脱去妖躯的能力,可化成人形,成为妖怪。”
“特别是到了六阶巅峰,会不择手段获得能量,积累升华的能量。”
“如果有一天黑猫大人到了六阶,我会安排村里人分批离开,能否继续生存就看天命了。”
最后,他长叹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天佑。
如果真是大妖,应该看不上他们这些小芝麻粒。
赵天佑心中一动,这不就蛇妖吞吃前身村子的状况吗?
看来那蛇妖应该到七阶了,不知是继续维持在妖兽形态,还是变成了妖怪?
白狼王被安排在村东。
这里原本是黑猫所住,一个半天然的山洞,经过人工扩建,内部宽敞干燥,足以容纳六七米高的妖兽。
洞外是一片清理出的平地,铺着干草,边缘堆着几块大石,是黑猫平日晒太阳的地方。
此刻,四米高的白狼王正趴在干草堆上,冰蓝色眼眸半闭,尾巴偶尔轻扫。
可能是想着同伴,也可能是想着与它契约之人什么时候死!
听到脚步声,它睁开眼,看到是赵天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嗷”声。
通过契约,赵天佑隐约明白那意思:饿了,要吃的。
“自己去森林里猎。”
赵天佑没好气道:“昨晚已经给了你食物,到现在你都没做什么事,我凭什么养你?”
他已经提前预付工资,这事能有几人做到?
这狼还要得寸进尺,想的真美。
白狼王低吼几声,眼神中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不满。
它抬起前爪,指了指自己——我,五阶狼王,给你当守护兽,你不该供着?
赵天佑被这动作逗笑了。
这狼王,智慧果然不低。
王守仁在一旁笑道:“尊上放心,村里会安排人准备狼王大人的食物,虽然比不上它自己猎的新鲜,但管饱没问题。”
“比如昨天的李三叉?”赵天佑随口问道,脸上带着笑容,对于李三叉的结局有些好奇。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妥,这玩笑开得有些过了。
但王守仁却认真点头:“正是,李三叉叛逆犯上,尸体喂给狼王大人,也算物尽其用。”
赵天佑笑容僵住。
“村长,你是说……李三叉的尸体,真喂了白狼王?”
“自然。”
王守仁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昨晚就处理了,他一家三口,全都处死,尸体一并喂了狼王。”
“全杀了?”
赵天佑瞳孔猛然一缩,看向平静解释的老人,只觉脊背发凉。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他还是现代人的思维,李三叉是该杀,但祸不及家人。
看向老人,再次确认:“连妻儿都没放过?”
此时他声音干涩,呼吸粗重,一下子没有了大妖的沉稳。
王守仁看着赵天佑的失态,发现对方不是故意如此。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眼前的尊上是人类,还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
很多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他缓缓道:
“天佑尊上,您心善是好事,但在这世道,对叛逆者仁慈,就是对忠诚者的残忍。”
“李三叉敢抢夺您的神器,就是背叛整个村子,如果他真的变成了巨人,说不得村里就会有很多人遭殃。”
“他妻子本是外村之人,但有李三叉撑腰,时常欺负其他妇人,不是多拿配额,就是故意诬陷威胁他人,强拿好处。”
“他儿子更是从小混蛋,无故打伤他人,有了父母纵容,长大后更是暗地里残害村民,昨天村里大难时,更是想趁乱强要梁果。”
“若不是尊上出手,他们只会伤害更多人。”
此时,王守仁拿出了作为村长的作风,语气狠厉,过程中也有无奈,说完后身心舒畅。
赵天佑沉默,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可能也没必要反驳。
他也觉得痛快,但想到其他人,一个问题就冒了出来。
“那昨天因狗妖而死的人呢?”
如果连他们的尸体都拿去喂食,太过可怕,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都妥善安葬了。”
王守仁语气缓和下来:“村外有片墓地,凡为村子战死者,都能入土为安,李三叉是特例,他犯的是不可饶恕之罪,才死无葬身之地。”
赵天佑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这里的人并非毫无底线。
他看着王守仁苍老却坚毅的面容,忽然明白为何这老人能当几十年村长,足够智慧,也足够狠辣,才能在残酷环境中维持秩序,带领村子生存。
“村长,你年纪这么大了,为什么不退下来,让年轻人管事?这样也能轻松些。”
王守仁身体微微一颤。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粗糙的皮肤与拐杖表面产生摩擦,发出沙沙声。
许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
“老朽,何尝不想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