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索托初临
索托城,巴拉克王国除王都外最为繁华的城市。高耸的城墙、川流不息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商铺,无不彰显着这座商业重镇的活力。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香料、皮革、汗水和魂兽材料特有的腥气。
雷炎站在入城的队伍中,一身普通的深色劲装,面容沉静,收敛了所有魂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前来历练或寻亲的普通少年。但他那双平静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幽邃光芒,却让偶尔扫过他的城卫兵心头莫名一凛,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顺利入城后,雷炎没有急于寻找落脚点,而是如同一个寻常旅人般,在几条主要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商铺和行人,实则凭借“悟性逆天”带来的强大感知与分析能力,迅速收集着信息。
“城防巡逻队实力普遍在魂师到大魂师级别,队长级有魂尊。商业区繁华,但暗处巷弄里似乎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流浪魂师。武魂殿分殿位于城市中心,建筑宏伟,进出魂师络绎不绝,是此地明面上的最高权力机构。”雷炎心中迅速勾勒出索托城的初步轮廓,“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对武魂殿并无特殊好感或恶感,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暂时也懒得理会。他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打探关于“史莱克学院”的具体位置和近况;二是寻找完成“破坏神”第二考(如果出现)或进一步培育“毁灭之种”的合适目标;三是顺便看看能否为魔神宗在索托城埋下一些眼线或获取资源的渠道。
经过一家悬挂着酒杯与麦穗标志、名为“麦酒与情报”的酒馆时,雷炎脚步微顿。这类地方往往是消息汇聚之地。他略一沉吟,走了进去。
酒馆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混杂着酒气、汗味和各种粗豪的谈笑声。各色人等聚集于此:满身尘土的佣兵、行色匆匆的商人、眼神警惕的独行魂师。雷炎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这年纪和打扮,在这里并不算显眼。
他在角落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麦酒,便安静地听着周围的喧哗。嘈杂的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耳中,又被他快速筛选过滤。
“……听说北城‘黑虎帮’和‘毒蝎会’又干起来了,为了一条新发现的魂兽材料走私线……”
“……巴拉克王室的二王子好像要来索托城巡视,城主府最近戒备森严……”
“……武魂殿今年在索托城的魂师补贴额度好像又提高了,吸引了不少自由魂师去登记……”
“……玫瑰酒店的房价又涨了,真他娘的黑!不过那些漂亮女侍应生倒是越来越养眼了……”
“……南郊那个破村子边上,好像有个什么‘史莱克学院’?听说招生的条件古怪得很,几年都招不到几个学生,穷得叮当响……”
当“史莱克学院”几个字传入耳中时,雷炎的目光微微聚焦。说话的是几个看起来像本地闲汉的人,正就着劣质麦酒高谈阔论。
“可不是嘛!我有个远房表亲就在那村子住,说那学院就几间破木屋,老师也没几个像样的,还自称只收‘怪物’,呸!我看是收不到学生给自己脸上贴金!”
“嘿嘿,不过我听说那学院的院长以前好像挺有名,叫什么‘四眼猫鹰’弗兰德?好像还是个魂圣呢!”
“魂圣又怎样?守着个破学院,我看是混不下去了吧?听说还抠门得要死……”
“……”
雷炎默默记下了关键词:南郊、破村子、魂圣院长弗兰德、招生古怪、穷。这与他的记忆基本吻合。他端起麦酒,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目光悄然扫过酒馆中那些独自饮酒、气息沉凝、眼神中带着警惕或野心的魂师。这些人中,或许有可以作为眼线或外围成员的人选,但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时候。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着光鲜、神色倨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相貌英俊但眼袋发青、脚步虚浮的金发青年,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趾高气扬的同伴。他们身上都佩戴着统一的徽章——一只仰天咆哮的白虎。
“是戴少!”
“戴少来了,快让开!”
酒馆里不少人立刻露出敬畏或讨好的神色,纷纷让路。
雷炎眼神微凝。戴少?白虎徽章?戴沐白!没想到刚来索托城就遇到了“厌物”之一。他压下心中那丝本能的厌恶,目光平静地观察着。
戴沐白显然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径直走向吧台,随手抛给酒保一枚金魂币:“老规矩,最好的酒,给本少和兄弟们上。”
“好嘞!戴少您稍等!”酒保满脸堆笑。
戴沐白和他同伴的谈话声传入雷炎耳中,无非是些吹嘘、谈论女人、炫耀实力(戴沐白此刻魂力大约在三十七级左右)以及抱怨学院(应该是史莱克)生活无聊、老头子(弗兰德)管得严之类的内容。雷炎听了几句便没了兴趣,正准备离开。
忽然,戴沐白的一名同伴,一个身材矮胖、留着红色莫西干头、小眼睛中闪烁着淫邪光芒的少年(马红俊!)压低声音,带着猥琐的笑容对戴沐白道:“老大,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怡红院’,里面的姑娘个顶个的水灵,尤其是那个头牌……嘿嘿,要不咱们晚上去‘放松放松’?”
戴沐白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皱了皱眉:“晚上老头子可能有安排,再说……钱不太够。”
马红俊挤眉弄眼:“怕什么,咱们‘史莱克七怪’的名头,在索托城还能不好使?大不了……嘿嘿,先‘赊账’嘛!”
他们的对话虽然压低,但雷炎听力何等敏锐,听得一清二楚。他眼中冷意更甚。果然是一丘之貉。他对史莱克这个团体的恶感又添了几分。
雷炎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酒馆。他没有立刻前往南郊寻找史莱克学院,而是决定先在索托城住下,进一步观察。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但不起眼的中等旅店住下,位于商业区与平民区的交界处,既能接触各方信息,又不过于引人注目。随后几天,雷炎如同一个幽灵般,白天在索托城各处游走,观察、聆听;晚上则在旅店房间内修炼,巩固自身,并尝试感应破坏神的下一个考核。
第四天傍晚,当他经过一条相对偏僻、靠近南城门的街道时,一阵魂力波动和女子的惊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巷口处,三个流里流气的魂师正围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商队护卫模样的年轻女子。女子容貌清秀,此刻脸色苍白,手持一柄细剑,脚下两个黄色魂环闪烁,魂力大约在二十五级左右,但左臂似乎受了伤,动作有些迟滞。而那三个围攻她的魂师,两个是大魂师,一个竟然是三环魂尊!看他们淫邪的笑容和出手的狠辣,显然不怀好意。
“小娘们,把货物和身上的钱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就放你一条生路!”那名魂尊嘿嘿笑着,脚下魂环亮起,一道带着腥气的黑色爪影抓向女子胸口。
女子咬牙挥剑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细剑差点脱手,气息更加紊乱。
雷炎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目光扫过那女子清秀而倔强的脸庞时,心中那“美女吸引力”的被动天赋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让他多停留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他听到了那魂尊的一句话:
“……解决了这小娘们,这批‘星光商会’的货,够咱们去‘怡红院’快活好一阵子了!戴少和马胖子他们肯定也喜欢……”
星光商会?戴少?马胖子?
雷炎眼神微动。他对“星光商会”没印象,但“戴少”和“马胖子”无疑指的是戴沐白和马红俊。看来这群渣滓和史莱克那两位还有“业务往来”?或者说,本身就是依附于他们的地痞?
既然如此……雷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就在那魂尊的黑色爪影即将抓住女子肩膀,女子眼中露出绝望之色的刹那,一道缠绕着细微电光的暗红指风,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色爪影最核心的魂力节点上!
“嗤!”
黑色爪影应声溃散,化为黑烟。
那魂尊一愣,随即暴怒:“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闲事?!”
雷炎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容平静,目光却冰冷地锁定了那名魂尊。
女子看到来人,先是一惊,待看清雷炎年轻的面容时,眼中希望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但还是急忙喊道:“小兄弟快走!他们是‘黑狼帮’的人!你打不过的!”
“走?来了就别想走了!”魂尊狞笑一声,脚下第三魂环骤然亮起,“第三魂技,恶狼撕风!”他双爪交错,魂力化作数道更加凌厉、带着呼啸风声的黑色爪刃,如同恶狼扑食般笼罩向雷炎。
另外两名大魂师也同时从侧翼包抄上来,魂技发动,封堵雷炎的退路。
雷炎看也没看那两名大魂师,只是对着扑来的黑色爪刃,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头之上,没有任何魂环显现,只有一层极淡的四色流光流转,仿佛蕴含着山岳般沉稳又火山般爆裂的力量。
“砰!轰隆——!”
拳风与爪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那看似凌厉的黑色爪刃,在与拳头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崩解!狂暴的冲击力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破坏与毁灭气息,逆卷而回!
那名魂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双爪剧痛,武魂虚影都出现了裂痕,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巷子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气息奄奄。
另外两名大魂师刚刚冲到近前,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老大就飞了出去?
雷炎身影一晃,“雷火步”发动,瞬间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掌分别拍出,看似轻飘飘,落在两人胸口时却如同攻城锤撞击!
“噗!噗!”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骨塌陷,口中血沫狂涌,如同破麻袋般飞出去,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从雷炎出手到三名匪徒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名女子瞪大眼睛,樱唇微张,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的少年,竟然……秒杀了一名魂尊和两名大魂师?!而且,他甚至没有动用武魂和魂环?!
她怔怔地看着雷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微微发热。这个神秘少年身上那种沉静、强大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这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更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被深深吸引的感觉(雷炎的天赋被动生效)。
雷炎走到那名奄奄一息的魂尊面前,蹲下身,声音平淡无波:“黑狼帮?和戴沐白、马红俊什么关系?”
那魂尊眼中满是恐惧,艰难地道:“我们……我们只是偶尔……替戴少他们处理一些……不方便出手的……脏活……饶……饶命……”
雷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问。指尖一缕暗红光芒闪过,点在其眉心。
魂尊身体一僵,彻底断绝生机。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毁灭气息自其尸体上弥漫开来,融入周围地面,雷炎精神深处的“毁灭之种”微微跳动了一下,得到了细微的滋养。
【毁灭神王第一考:毁灭之种,培育度持续巩固。】
雷炎起身,看向仍处在震惊中的女子:“没事了。”
女子如梦初醒,连忙收起细剑,强忍着激动和羞涩,躬身行礼:“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林婉,是星光商会护卫队成员。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雷炎。”雷炎报上名字,目光扫过她受伤的左臂,“你的伤需要处理。”
林婉这才感觉到左臂传来的剧痛,但她更在意的是雷炎的话:“雷恩公!大恩不言谢,星光商会必有厚报!不知恩公可否随小女子前往商会驻地,让会长亲自致谢,并为恩公处理一下……呃,虽然恩公没受伤,但那些匪徒……”
雷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接触一下这个“星光商会”或许并非坏事。商会往往消息灵通,资源丰富,或许能为魔神宗未来的发展提供一些便利或信息。
“带路吧。”他简洁地说道。
林婉大喜,连忙在前面引路。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旁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心潮起伏。刚才那雷霆般的手段,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星光商会的驻地位于索托城商业区一处相对安静的街道,是一座中等规模、防御看起来颇为严密的院落。得知林婉遇袭被救,商会会长,一位名叫林震的中年魂王(五十三级),亲自出来迎接。
林震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眼神精明。在听林婉简要叙述了事情经过(略去了雷炎秒杀魂尊的细节,只说仗义出手击退匪徒)后,他对雷炎表达了诚挚的感谢,并奉上了一份不菲的金魂币作为酬谢。
雷炎没有推辞,坦然收下。他注意到林震在交谈中,多次隐晦地提及商会最近遇到的一些“麻烦”,似乎与某些本地势力(可能包括黑狼帮及其背后的靠山)的欺压有关,希望结交像雷炎这样的“少年英杰”作为朋友。
“看来这个星光商会处境并不太好,急于寻找外援。”雷炎心中了然。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在林震的热情挽留下,答应在商会驻地暂住一晚,顺便让商会医师为林婉处理伤势。
深夜,雷炎在自己的客房内静坐。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四大神祇的虚影依旧巍峨。他主动将意念投向破坏神的神影。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询问,破坏神的神影微微波动,一股信息流入雷炎脑海:
【破坏神第二考:破除壁垒。】
任务:于三十日内,找到并摧毁一处由魂王级别魂力为核心构筑、且被用于不正当目的(如囚禁、欺压、非法牟利)的防御工事或结界,并在其核心废墟上,以破坏神力留下更深刻的宗门印记。
奖励:破坏属性领悟加深,对高阶魂力防御破坏力增强,力量中幅永久提升,魂骨融合度提升(为后续可成长魂骨奖励做准备)。
注:目标需自行寻找并确认其“不正当目的”。
“魂王级别为核心……不正当目的……”雷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黑狼帮?或者……史莱克学院附近?看来,需要更深入调查了。”
他想起戴沐白和马红俊白天的对话,以及黑狼帮魂尊临死前的供述。这些地头蛇和史莱克的“小怪物”们,似乎并非那么干净。
“就从‘黑狼帮’开始吧。”雷炎做出了决定。这个帮派欺压商会,与戴沐白等人有染,很可能就拥有符合神考要求的“防御工事”。而且,铲除他们,既能完成神考,也能为星光商会解围,或许能借此将商会发展为魔神宗在索托城的一个外围支点。
窗外,索托城的灯火渐次熄灭,但某些角落的黑暗,却似乎更加浓重了。雷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索托城的故事,对他而言,才刚刚开始。而史莱克学院的那些“厌物”们,或许很快就要体会到,被“毁灭”阴影笼罩的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