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玉郎
今日是许术送的午饭。
这小子太年轻完全没有一点耐心,仅仅数日便有原形毕露的趋势。
要不是萧媚儿压着,恐怕早就对他下手了。
“砰!”
装着吃食的碗重重落在案板上,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意思。
“老……爹,你究竟什么时候将东西交出来?”
“这每日都要让人送饭,不是特意给人找麻烦是什么?”
“今日本公子约了好友外出赏景,听说李家那位小娘子都在里面,结果却给你耽误了。”
“你说你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还抓着那些东西不放干什么?”
说着声音低下去喃喃自语,却被如今耳聪目明的许红尘听得一清二楚。
“娘也是忒谨慎了,反正都要杀掉的老东西何必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要是我说,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来的实在。”
“以爹的关系,田契地契重新开具不是轻而易举?”
闻言许红尘心中一动,许术口中所说的“爹”肯定不会是他,应该是萧媚儿的姘头。
莫非是庆阳城里哪位官员?
片刻后眼中露出讥笑,随即朝着许术招了招手。
“这几日你小子的表现爹都看在眼里,确实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将许家交给你爹放心。”
“来让爹抱抱,给你一个惊喜。”
正低声嘟囔的许术抬头神情微怔,下一刻脸上笑容便怎么也遮掩不住,更是兴奋的原地起跳。
“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整个庆阳城,有哪个年轻一辈能这么早执掌家族?”
“嘿嘿,这下我看谁还说老子不堪大用!”
话落已是压不住心中激动,连忙上前与许红尘抱在一起。
“咔嚓!”
随着一道轻微骨裂声响起,房间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还带着诡异与恐惧的笑容。
将搭在肩头的脑袋搬开,许术软绵绵的尸体随之滚落到床下。
年轻人骨头弱轻轻一碰就散架,甚至连半点反抗力量都感觉不到。
拉开盖在身上的床单,许红尘下床把尸体一脚踢到床底深处并擦掉地上血迹。
复又回转床上躺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满脸疑惑的萧媚儿推开房门,目光在房间内环视一圈眼中慢慢浮现一抹怒气。
“老爷,有没有见到术儿?”
“这混账东西多半又跑出去鬼混了,待其回来真要好好收拾一下。”
许红尘没有接话,抬手示意对方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
轻咳一声,不疾不徐道:
“这几日老爷我想了很多,如今倒也算是彻底想开了。”
“反正整个许家都要给你以及术儿,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没有必要再拖延时间。”
“你只需回答老爷几个问题,今日便可将那些藏着的田契地契以及商铺都交出来。”
陡然听闻此话的萧媚儿满眼不敢置信,想不到老东西竟然想通了,也不枉这几日她耐着性子笑脸相迎。
坐在凳子上的曼妙身姿微微扭动前倾,声音娇媚道:
“哎呀老爷,你我夫妻还有什么话不能问的?”
“妾身若是知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是不知术儿这混账跑哪儿去了,他听了肯定会很高兴。”
见状许红尘摇头轻笑,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如何。
“能不能告诉我,你那相好的究竟是谁?”
“如果是城内某位大人也好绝了老爷我其他的心思,日后安心做个闲散之人渡过晚年。”
“老爷我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陪你们斗来斗去。”
“你说对不对?”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萧媚儿前倾的身子僵在原地,片刻时间才抬起头一脸漠然之色。
“老爷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不是说不再追究了?”
“况且知道太多不好,有时候糊涂点才能活得自在。”
但许红尘却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直言许家都交出去了难道连一点真相都不能知道?
若真是这样,还不如带着那些东西到地下去。
眼见许红尘不依不饶,萧媚儿皱眉沉思良久才轻启朱唇。
“是兵马司指挥赵玉郎!”
闻言许红尘眉头一挑,脑海中的记忆迅速涌动。
赵玉郎,庆阳城兵马司指挥,官阶正六品。
此人实力,应该在气血五重左右。
怪不得记忆里对方与许家经常走动,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然许家能在庆阳城内发展不错,也与此人有很大关系。
想到这里许红尘神色恍然,可惜原主到死估计都还是蒙古人,可见萧媚儿隐藏之深。
胸中一口浊气缓缓呼出,脸上也随之露出些许笑容。
“原来是赵大人,既然如此老爷我彻底死心了。”
“夫人不是想知道那些东西在何处么,靠近点便告诉你。”
见状萧媚儿虽有怀疑,但还是依言将头靠近身前。
毕竟只是个年老体衰的废物,对她能产生多大威胁?
胆敢不识趣,就提前让这老不死归西。
察觉到一双苍老如枯木般的手抱住自己脑袋,萧媚儿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该死的老东西,得到地契之后她就动手。
“咔嚓!”
萧媚儿眼底的狠戾之色还未散去,下一刻便被鲜红浸染。
喉咙中不断发出“嗬嗬”声音,双眼死死盯着许红尘。
片刻后轻轻松开双手,只见带着温热的尸体立马瘫软在地。
见状许红尘神色漠然从床上起身,随后穿上自己的衣物。
将尸体一脚踢到床底,打开房门径直往书房而去。
凭着记忆里那些熟悉的画面,轻车熟路便寻到书房内的暗格。
田契,地契,以及城内一些商铺的房契都在。
除此以外,暗格里还有两千两银票与几张金叶子。
一把将所有东西都取出放到怀里,头也不回离开许家。
路上遇见许家仆人,随口敷衍几句便迅速脱身。
反正之前萧媚儿肯定编造了他不在许家的理由,如今自然不用解释太多。
况且他还是许家家主,没有哪个仆人敢以下犯上施以阻扰。
原本许红尘以为奸夫是个无名之辈,还想着杀掉母子俩再寻个理由对外称急病去世。
到时候他彻底执掌许家,有大把时间可以去香火世界发展信徒。
奈何现在的赵玉郎他惹不起,不走事情迟早会暴露。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海阔天空。
准备好一切又去马厩取了一匹好马,不多时身影已是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