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突然异变
桌前两人陷入默然,良久许红尘才出声。
“只是靠近看看。”
“既不闯禁制,也不惹雾隐卫。”
荀余眼中浮现些许诧异,“那有什么意义?”
“想亲眼看看。”许红尘道。
“看看那个让筑基修士都束手无策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荀余沉默了,似乎在考虑其中得失以及双方关系。
窗外,雾气在慢慢散开。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在海面上铺出一道金粼粼的光带。
“申时。”
荀余终于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申时雾隐卫会换班,中间有半刻钟的空档。”
“那时山谷里的雾气最浓,能见度不足三丈。”
“你只有半刻钟时间,靠近泉眼五十丈内看一眼就必须离开。”
许红尘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股喜意。
够了!
“我会在山谷口放哨。”荀余说。
“如果雾隐卫提前回来,我会学三声海鸟叫。”
“你听到后立刻撤退,不要回头。”
眼见许红尘拱手道谢,荀余摇了摇头。
“我只是好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那地方有所收获?”
他走了,留下半壶茶。
只剩许红尘独自坐了一会儿,最后将壶里剩下的茶喝完。
茶已经凉了,但入腹后却有一股暖意缓缓升起。
他也起身,朝岛东走去。
路越走越偏,周围林木渐密。
雾气在这里重新聚拢,比码头那边浓得多。
呼吸时能明显感觉到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比岛上其他地方浓郁至少三成。
羊皮册里面的记载,果然没错。
许红尘放慢脚步,香火悄无声息地铺开。
方圆三十丈内的动静,都在感知中。
没有活物。
不是没有鸟兽,是这片区域,连虫鸣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又走了约两里,前方出现一道山谷口。
谷口宽约三丈两侧崖壁高耸,上面爬满墨绿色藤蔓。
谷内白茫茫一片,雾气浓得化不开。
许红尘在谷口停下,小心将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
香火感知中,谷内有数道强横气息。
气血九重,至少五个。
更深处,还有一道更隐晦更危险的气息。
沉吟片刻他退到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树丛藏身。
从这里能看到谷口,但谷内的人应该发现不了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雾气在山谷中翻涌,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透过偶尔的缝隙,许红尘能看到谷内的景象。
只见里面又一个约十丈方圆的水潭,潭水清澈水面上飘着淡淡白气。
如果所料不差,那就是灵眼泉。
泉眼周围,五名黑衣武者持刀而立一动不动。
这些人站的位置很有讲究,正好封死了所有靠近泉眼的路径。
更远处一个黑袍人盘坐在崖壁下,闭目养神。
许红尘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他在等。
等申时,等换班,等那半刻钟的机会。
日头慢慢西斜,谷内的光线逐渐暗淡,雾气却越来越浓。
当太阳落到西边山脊时,谷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换班的时间到了。
许红尘屏住呼吸,看着五名黑衣武者列队离开,又有另一队五人接替他们的位置。
此时黑袍队长也站起身,与来接班的另一名筑基修士简短交谈。
见状许红尘打起十二分精神,就是现在。
随后如狸猫般窜出,借着雾气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山谷。
他贴着崖壁挪动,脚下是湿滑的青苔。
雾隐卫刚换完班,新来的五人正列队走向固定位置。
黑袍队长则盘坐回崖下,闭眼入定。
半刻钟,许红尘在心里数着数。
他绕过一片乱石堆,灵眼泉的全貌在雾中逐渐清晰。
那是个十丈见方的水潭,潭水不是寻常的碧绿,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蓝。
水面平静无波,却有丝丝白气从水中升腾与雾气交融。
远远看去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岩石。
此时他与水潭,距离五十丈。
再往前,就会进入雾隐卫的警戒范围。
他能看到五名黑衣武者呈五角站位,每人相距三丈正好封锁所有角度。
香火感知悄无声息地探出,触及潭水的瞬间许红尘浑身一颤。
冷。
不是普通的寒冷,是那种能冻彻骨髓、连内力都要凝固的寒意。
香火细流刚碰到水面,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瞬间缩回。
他稳住心神,再次试探。
这次更小心,只放出一缕头发丝细的香火缓慢下沉。
潭水清澈见底,水下约三丈处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洞口。
想来那就是羊皮册上,记载的古修士洞府入口。
洞口被一层淡蓝色光膜封住,光膜上流动着复杂的符文,即使隔着水和雾气,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禁制。
许红尘的香火细流在光膜前停住,不敢再往前一步。
不能再靠近了,禁制散发出的威压尤为强大。
他毫不怀疑如果强行触碰,这缕香火会瞬间湮灭。
甚至惊动守卫,也很有可能。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他数到一百息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海鸟叫。
荀余的警示!
见状许红尘心头一紧,立刻收回香火转身就撤。
但就在香火离开水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潭底那层淡蓝色光膜,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萤火一闪。
但许红尘看得清清楚楚,与此同时他怀里的羊皮册也猛地发烫!
他来不及细想,全速朝谷口冲去。
顷刻间身后传来雾隐卫的厉喝:“什么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巨大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红尘将身法催到极致,气血七重的内力全部灌注双腿。
他像一道灰影在雾中穿梭,绕过乱石避开藤蔓直扑谷口。
“站住!”
下一刻一道刀光从侧面劈来,想要阻拦他的脚步。
许红尘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一把迷海沙。
刹那间药粉在雾中爆开,让追兵的动作顿时一滞。
而就这一滞的工夫,他已冲出谷口。
荀余等在谷外林中,见他出来一把拉住他往密林深处钻:
“快走!”
两人在林间狂奔,身后传来雾隐卫的呼喝声,但很快被雾气吞没。
好在荀余对地形极熟,七拐八绕一刻钟后两人已经远离山谷,躲进一处岩缝。
岩缝狭窄中,仅容一人侧身。
此刻两人挤在里面,屏息静静等待。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雾隐卫的交谈。
“看清了吗?”
“只看到个影子,往西边跑了。”
“追!”
脚步声远去,两人也松了一口气。
岩缝里,许红尘和荀余谁都没动。
再次等了一炷香时间,确定外面彻底安静荀余才压低声音问。
“你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许红尘说,
“那怎么会触动禁制?”
许红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香火接触潭水时,禁制明明没有反应。
是香火离开的瞬间,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