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气血九重
海源镇后山的清晨,空气清新宜人。
雾气在林间流淌,将草木染上一层湿漉漉的深绿。
木屋中,许红尘盘膝静坐已三个时辰。
祭台空间内,金色香火仅仅只剩下四滴。
自昨夜返回武道世界后他便一刻未停地运转功法,试图冲击那层已然松动的屏障。
可气血九重的瓶颈如同一道无形闸门,横亘在内力奔涌的经脉尽头。
此时《玄元真解》第二重功法已运转至极致,内力在周身大穴间循环往复。
每一次冲击都让闸门震颤,却始终未能彻底洞开。
“还差一点!”
许红尘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气血八重到九重,不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蜕变。
需要将内力凝练至如汞似浆的境界,方能水到渠成。
而这个过程,急不得。
片刻后许红尘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窗外天色已大亮山鸟啁啾,远处海源镇传来隐约的人声。
他起身推开木门,晨风扑面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祭台空间内陆离的信仰丝线依旧平稳,没有新的波动。
看来黑风山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这无疑给了他喘息之机。
但许红尘心中清楚,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熊罴被擒,黑风大王定然有所感应。
三日之期,或许只是最乐观的估计。
必须尽快突破!
同一时间,香火世界。
淮安村地窖内,昏暗潮湿。
熊罴被粗大铁链锁在石柱上,周身穴位被金色剑气封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独眼圆睁,死死盯着地窖入口处透进的微光。
“放我出去!大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嘶哑的吼声在地窖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地窖外陆离与老苟站在槐树下,两人面色极为凝重。
“陆兄弟,神君大人何时再来?”
老苟压低声音问道,“那黑风大王若真打来,咱们这些人可挡不住啊。”
陆离握紧怀中玉符,沉声道:
“神君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加紧传教,稳固神君大人的信徒信仰。”
话虽如此,他心中同样忐忑。
昨日一战虽然神君轻易擒下熊罴,但那只是黑风大王麾下一个巡山使。
若黑风大王亲至,又会是何等光景?
“走吧,去李家村。”
陆离转身,“神君交代的事,不能耽搁。”
很快两人带着几名青壮离开淮安村,朝西边山路走去。
沿途所见,村落大多破败。
这些年朝廷昏聩连年征战导致野神肆虐,精怪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若能得到神君庇护,对这些村民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
但传教并非易事,毕竟哪有那么容易取得信任。
此时在李家村村口,七八个村民手持农具拦在路上眼神警惕。
“你们是淮安村的?来我们这儿做什么?”
为首的是个精瘦老汉,手中柴刀紧握。
陆离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人家,我等奉神君之命前来传播信仰。”
“但凡虔诚信奉者,可得神君庇护免遭邪祟侵扰。”
“神君?什么神君?”
老汉冷笑,“前些年三花娘娘也这么说,结果呢?”
“收祭品的时候笑眯眯,可冰天雪地里谁来管过我们?”
“就是!”
“我们村去年供奉的山神说要保佑风调雨顺,结果旱了三个月,颗粒无收!”
“滚回去!我们不信这些!”
刹那间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农具挥舞。
老苟脸色难看,低声道:“陆兄弟,这……”
见状陆离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玉符。
温润黄光亮起,化作一道光幕笼罩周身。
光幕中隐约有符文流转,散发出祥和稳固的气息。
“此乃神君所赐玉符,可辟邪祟。”
陆离声音平稳,“诸位若不信,可近前一试。”
村民们面面相觑,只有那精瘦老汉犹豫片刻咬牙上前。
他伸手触碰光幕,只觉一股暖流顺手臂涌入,连日来腰腿的酸痛竟减轻大半。
“这是?”
老汉瞪大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陆离收回玉符,正色道:
“神君与那些野神不同,不索血食不欺百姓。”
“只需早晚虔诚祭拜,诚心祷告即可。”
他顿了顿,又道:
“北边黑风山的巡山使已被神君擒下,不日黑风大王可能亲至。”
“若李家村愿信奉神君,危急时刻神君自会降临庇护。”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击中了村民的软肋。
黑风山的凶名,方圆百里谁人不知?
若真有神灵能与之抗衡,那他们这些普通人是不是更容易活下去?
精瘦老汉沉默良久,终于放下柴刀。
“你们……,容我们商量商量。”
“自然。”
陆离点头,“三日后,我等再来。”
离开李家村时,陆离回头望去。
村中几户人家已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戏。”老苟低声道。
陆离却无喜色,只是握紧玉符。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武道世界,日暮西沉。
许红尘在海源镇后山练功已整整一日,香火提升是好但有时还需自己努力。
《玄元真解》第二重功法反复运转,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冲刷,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他索性停下,演练起《九霄指》与《轻尘步》。
指风破空,步伐飘忽。
山崖前身影如烟似幻,指劲在岩石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忽然,许红尘心有所感指法一变。
原本凌厉迅疾的《九霄指》,竟在此刻慢了下来。
一指指出不再追求速度与力量,而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指风过处,空气泛起涟漪。
许红尘眼中精光一闪,福至心灵。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玄元真解》第二重功法的要诀。
“气沉如汞,意动如风”。
原来如此!
气血九重的关键,不在蛮力冲击,而在“控”。
要将奔涌的内力,控制得如臂使指凝练如汞,方能突破那层屏障。
许红尘重新盘膝坐下,不再强行冲击瓶颈。
而是细心引导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冲击。
而是如春雨润物,丝丝缕缕渗透每一个穴窍。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许红尘周身泛起淡金色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沉凝厚重的气息。
体内内力奔涌如江河却不再狂暴,而是有序地在经脉中循环,每一次循环便凝实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某种枷锁碎裂的轻响,在体内深处传来。
许红尘浑身一震,周身毛孔张开,排出淡淡黑气。
那是经脉中的杂质,在突破时被逼出体外。
他缓缓睁眼,眸中金光流转,旋即隐没。
气血九重,成了。
比想象中的时间,还要快了不少。
许红尘起身活动手脚,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变化。
内力比之前浑厚了三倍有余,且凝练如汞运转间圆融如意。
更重要的是,他对香火之力的掌控也精进了一层。
如今不需刻意催动,愿力便能自然融入内力相辅相成。
许红尘望向北方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两界,落在香火世界的淮安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