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渡厄
跪在自己面前的祖孙三人,神色恭敬。
狗牙儿满心好奇想要抬头看看,却被一双大手压了下去。
见状许红尘淡然一笑,随即将人给扶起。
目光落在炖煮的铁锅上,装作不悦道:
“尔等作为本神君的信徒,有难处为何不祭祀告知?”
“虽是山民,但在本神君心中都一视同仁。”
“让你们忍饥挨饿,岂不是本神君之过?”
话落抬手微招,霎时间只见房内闪烁青色光芒。
下一刻十多块面饼做的干粮,还有肉类熏成的肉干落在木凳上。
见到这一幕的祖孙三人瞪大眼睛,更是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狗牙儿微微挣扎,满是祈求的眼神看着老苟。
见到许红尘笑着摆手,老苟才敢将狗牙儿放开。
小东西倒也不怕,连忙抓着几块面饼回到老苟夫妻身边。
使劲将面饼塞到爷奶手中,这才躲到一旁慢慢啃着自己手里的食物。
小脑袋左摇右晃,脸上尽是满足表情。
老苟此时胆子大了不少,连忙给许红尘端来一根木凳。
“神君大人,您过来莫不是有什么吩咐不成?”
“小人若是能办到,绝对不会推辞半点。”
闻言许红尘轻轻颔首,顺势在木凳上坐下。
“本神君见常年战乱致使民生涂炭,生灵凋零,故心中不忍。”
“秉持“红尘炼心,神君渡厄”的原则,此行是来救尔等于水火之中。”
“外界大雪纷飞山路断绝,想必村中之人余粮不多。”
“因此需要你统计一下村民人数,明日本神君会送来粮食让尔等果腹不至冻毙于风雪。”
“只要他们能祭祀本神君,每人就都能得到相应的食物。”
“信仰浓厚者,甚至可以赐下金银!”
听着许红尘的话,老苟夫妻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原以为神君大人有什么吩咐,想着就算再难也要去做。
毕竟想要带着孙儿活下去,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神君大人身上。
大不了拼了这把老骨头,保老婆子和孙儿一命便是。
结果神君大人竟然是来拯救他们的?
粮食!
在这寒冬腊月大雪封山之际,粮食无疑是最珍贵的东西。
白日里虽然他很少外出,但也听到村里有不好的消息传出。
都是些年老体衰之人,缺少食物有几个能在这种天气活下去?
如果神君大人真能带来粮食,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活命之恩。
如此大的恩情,难道不应该祭祀神君大人?
就在此时,许红尘的声音已是再次传来。
“若是你担心他们不信,可以将这些面饼以及肉干都先发下去。”
“明日亥时让所有村民都祭祀本神君,届时本神君便会感应到带来粮食给尔等。”
“不过你要告知他们,心不诚的话可得不到粮食。”
“本神君目光如炬,容不得宵小作乱!”
听闻此话老苟连连点头,对此话显然十分认可。
“神君大人放心,小人肯定会给他们讲清楚利弊。”
“不过村里都是些行动不便的老人,想来不敢忤逆神君大人好意。”
“祭祀之时,必定每人都诚心诚意。”
眼见事情安排下去,许红尘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老苟每日能贡献两缕香火,说明对他的信仰比常人高了一截。
让其办事,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默然少许时间,从怀里取出一枚金叶子放在手中。
阵阵青光将金叶子包裹,随即落到捧着食物的狗牙儿手中。
“作为本神君在此的忠实信徒,这算是对你们的奖励。”
“好好办事,便不再会有如今这种苦日子。”
“记住本神君的话,明日亥时祭祀!”
话音落下坐在木凳上的躯体陡然碎裂,化作无数青光消散在房间里面。
只剩老苟夫妻面面相觑,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老苟率先清醒过来。
强行将狗牙儿握在手里的金叶子取出,又小心翼翼寻了个隐秘地方藏起来。
视线看向妻子,声音中是忍不住的激动。
“老婆子,我是不是在做梦?”
“神君大人刚才,真拿了一张金叶子给狗牙儿?”
直到脑袋上被打了一巴掌,老苟才如梦初醒。
“对对对,神君大人交代的事情万万不可耽误了。”
“得神君大人如此看重,老头子我死而无憾。”
“你在家中看好孩子,我挨家挨户将神君大人的话传过去。”
妻子闻言眉头紧锁,拉住神情激动的老苟道:
“急什么,外面天寒地冻不如明日再去。”
“反正神君大人说的是明日亥时,何必急着现在?”
可老苟却是摇了摇头,略显凄苦叹息一声。
“我早一步将食物送过去,说不定就能挽救一个人的性命。”
“村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很多人的处境还不如我们。”
“这两日外面温度又降了不少,说不定就有人会熬不过去。”
“待会儿我拿点食物与干柴,能救一人是一人。”
“况且神君大人要信徒,自然是越多越好。”
说着抓起凳子上剩下的面饼与肉干,从屋内取出厚厚的皮毛大衣披在身上。
打开房门,冒着风雪深一步浅一步游走村中。
不多时,敲门声与呼喊声断断续续响起。
对于离开香火世界后的事情,许红尘并未如何关注。
此时包裹里空空如也,白日买到的干粮尽数都送了出去。
不过效果挺好,至少老苟夫妻眼中激动做不得假。
一切就看明日亥时祭祀之时,能有多少村民成为他的信徒了,希望结果不要让人失望。
今晚先休息一番,明日一早再起来赶路。
路上如果有遇见村落势必要进村购买粮食,说不定会耽搁不少时间。
也不知萧媚儿两人的尸体,被发现了没有?
杂念交织的许红尘很快就在火堆旁沉沉睡去,赶了一天路人确实已经非常疲累,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况且年逾古稀,即便气血二重精神头也赶不上年轻之时。
待许红尘清醒之时,已是第二日凌晨。
从洞内牵出马匹将所有痕迹毁去,再将洞口以乱石封住,做完一切许红尘才骑马离开。
虽然仍没有具体去向,但昨日整理思绪时已有大致目的。
只要远离庆阳城,相信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大晋范围宽广,赵玉郎不过一个小小的正六品指挥总不至于有如此本事。
说不定时间一长,萧媚儿母子的事就会不了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