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海城港口
精瘦汉子满脸苍白,心中恐惧几乎溢于言表。
但想到上峰严令,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等奉命在此设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
“不过陛下素有爱才之心,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何必负隅顽抗?”
许红尘环视四周,无声的笑了笑。
“天罗地网?”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用剑也没有用指,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精瘦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许红尘已出现在他身前三尺。
他骇然拔刀可惜刀才出鞘一半,咽喉已被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扣住。
“呃……”
精瘦汉子瞪大眼睛用力挣扎,但身体竟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动弹不得。
浑身内力如陷泥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眼中的傲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恐惧。
这种完全被人压制的感觉,只在玄台司那几位供奉身上感受过。
“大、大人饶命……”
最终汉子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眼都是哀求之色。
许红尘没有动手,而是看向周围那些持刀围着的玄台司骑士。
十余人个个面色紧张,刀尖微颤却无一人敢上前。
眼前之人的威名,这几日早就在整个玄台司传得沸沸扬扬。
偏偏就他们运气不好,竟然真遇上了此人。
“你们放下刀,退到三十步外。”
许红尘随之开口声音平静,而骑士们面面相觑看向被制住的精瘦汉子。
“按、按他说的做!”
精瘦汉子艰难吐字脸色胀红,要不是周围人多估计都能跪在地上。
“哐当、哐当......”
长刀接连落地,骑士们缓缓后退。
直到退到茶棚外的官道上远远站成一排,许红尘这才松手。
精瘦汉子踉跄后退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脸色由青转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许某来海城只为私事,不想死的话就别总是在面前晃荡。”
精瘦汉子不敢反驳,只是低头:“是、是……”
“去吧,你们无非也奉命行事。”
顷刻间精瘦汉子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狼狈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海城方向疾驰而去。
茶棚里那几个行商早已躲到远处树林,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玄台司的人马消失在地平线,才有人敢探出头来。
许红尘重新坐下,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茶已凉,但他毫不在意。
“这位大人......”
茶棚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汉,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您还是快走吧,刚才那些官爷回去报信等会儿肯定会有更多人来。”
“双拳难敌四手,没有必要让自己身处险境。”
闻言许红尘放下茶碗,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
“茶钱。”
见状老板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敢收钱。
“有何不可,拿着便是。”
随后许红尘起身走向拴在树下的马,目光看向那几名行商。
“趁现在没人你们也赶紧走吧,免得被殃及了池鱼。”
几人神色微怔,再抬头时许红尘已策马远去。
呆立片刻猛地回过神来,于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树林里只剩下几人嘀咕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风中。
“我看这许红尘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凶恶,要不然你我岂有活命的道理?”
“会不会这其中另有隐情?”
沉默片刻,另一道颇为感叹的声音响起。
“这种事哪里说得清楚,还不是朝廷说什么就是什么。”
“管好我们自己就行,操心那么多有屁用。”
此时官道上,许红尘放慢马速心中盘算。
玄台司在海城显然已有布置,多半是将他从庆阳城出来后的所有经历都一一查清。
朝廷的效率,远比想象中更快。
许红尘眼神微凝,这意味着海城之行必须更加谨慎。
而且柳家是地头蛇与官府关系密切,很可能已经和玄台司联手。
至于那些玄台司之人,就算杀了也无济于事。
况且见到他的人还有行商以及茶摊老板,总不至于都杀了。
一个时辰后,海城西城门已遥遥在望。
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垒砌,城门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城门口排着长队,守城卫兵正在逐一盘查行人比平日严格数倍。
许红尘勒马停在百丈外的一片小树林中,远远观察。
城墙上贴着数张崭新的告示,隐约可见画像正是他的通缉令。
且城门处除了卫兵,还有几名穿着玄台司服饰的人在来回巡视。
目光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城的人,稍有怀疑便会将人拦下。
果然,世上就没有能轻易达成的目的。
如若不是需要后续功法,有香火在手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身涉险境。
随即调转马头,沿着城墙朝南而行。
海城临海而建南面是港口区船只往来频繁,或许能找到其他入城途径。
半个时辰后,南城外。
这里景象与西城截然不同码头上帆樯如林,货船、客船、渔船密密麻麻停泊在港口。
搬运工吆喝着装卸货物,鱼贩叫卖声、船工号子声、以及商贾讨价还价声都混杂在一起。
许红尘在港口外停下,将马拴于一处废弃渔棚边。
又易容成一个面色黝黑,并穿着粗布短打的码头工人模样。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混入人流。
之前被那精瘦汉子认出只是意外,总不至于人人都有这份眼力。
若真是如此,大晋就不会有那么多未解悬案。
港口管理相对松散只有几个税吏在抽查货物,并无玄台司的人影。
许红尘沿着码头走了一段,目光扫过停泊的船只最后落在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船前。
船头挂着“海记”旗号,几个船工正在搬运麻袋。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在旁监工,稍有不顺便会开口斥骂。
许红尘走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这位爷,船还招短工吗?”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会干什么?”
“搬货、撑船、打杂都行。”
许红尘压低声音,老实得甚至不敢抬头。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苦力,哪有不要的说法?
撑得下去就干,撑不下去到时候也别想要到半点工钱。
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
“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干不干?”
“干!”
许红尘忙不迭答应,声音中能听出几分惊喜。
见状中年人指了指船板,“那就跟上。”
“先把那些麻袋搬到舱里去,小心点里面都是药材别磕坏了。”
于是许红尘跟着其他船工一起搬运货物,他刻意控制着力道表现得与普通工人无异。
不过可能是身形瘦弱的原因,一袋百斤麻袋扛在肩上脚步略显虚浮。

